李踐沒有想到這次拿下劉棟居然如此簡單,簡單得讓他都有點不敢相信,按照常理,像劉棟這樣在社會上混了很多年的老油條,根本不可能這麼輕易地認罪伏法的,他一定會想盡辦法逃避罪行,而且在窮途末路的情況之下,他還很有可能負隅頑抗,這種人可能寧願選擇亡命也不會選擇被抓,因為被抓也是一死,頑抗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可是劉棟的反應卻出乎李踐的意料,在得知葉露已經被警方控製之後,他很出人意料地選擇了認命,這在李踐看來很意外,但郭澤大概猜到了劉棟的心理,一個再窮凶極惡的人,心裏都有一塊柔軟的地方,而劉棟心裏那塊柔軟的地方,便是葉露,至於是為什麼,那就要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搞清楚了才能知道。
在邢支的審訊室,劉棟很快便將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
劉棟的前三十幾年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和人渣,他家裏很窮,初中還沒有上完便進入了社會,由於沒有學曆,自己也不願意吃苦,總想著能夠快速致富改善家裏的條件,所以他偷盜、打架、搶劫、殺人……隻要有錢,他什麼壞事都敢做。
由於膽子大下手狠,到浦江之後迅速在道上闖出了一定的名氣,雖然幾次被判刑,但反而越被判刑他名氣越大,最後一次出獄之後,他迅速糾結了一批社會閑散人員和獄友,經營地下賭場和高利貸,由此積累起了原始的資本,後來又通過各種手段侵吞別人的資產,很快便走上了他人生的巔峰。
劉棟玩過的女人很多,從十幾歲開始在社會上混,他的身邊便從來沒有缺過女人,經常是幾周甚至幾天就換一個,但是在這些女人身上,他從來沒有嚐到過愛情的滋味,都是赤裸裸的肉體或者利益關係,而且在他那個混混的圈子裏,那些女人也基本都是些問題少女,換男人的速度也如他換女人一般快。
所以一直到劉棟走上他的人生巔峰,外人看起來是風光無限,但是他自己的心裏是有遺憾的,經常在一個女人身上發泄完之後,他卻隻能感到無盡的空虛,一直到他在兩年之前一個偶然的機會遇到了葉露。
那時候劉棟還剛剛把盛世名豪KTV交給他弟弟劉梁管理不久,有些事情還不是很放心,所以隔三差五地還要去KTV轉轉,那天下午他正在弟弟的辦公室跟他交代一些事情,然後接到服務員彙報,說KTV裏麵的三個媽咪在一個包廂裏談判,其中一個嚇走了另外兩個,但是自己也付出了代價,兩隻腳被碎酒瓶的玻璃紮得慘不忍睹。
在自己的KTV裏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作為老板的劉棟肯定要去看看,當他跟弟弟劉梁一起趕到那個包廂的時候,隻見整個包廂地麵都是碎酒瓶玻璃、流淌的啤酒和鮮血,那種強烈的視覺衝擊和味道讓他這個見慣了無數血腥場麵的大流氓都覺得有些怵目驚心。
更為驚心的是,當時一個身材高挑、容貌秀美的女子正坐在包廂的沙發上,被鮮血染紅的雙腳就那樣泡在酒液和鮮血的混合液體中,她麵前的茶幾上還放著幾瓶啤酒,而她似乎根本沒有覺察到腳上的疼痛和汩汩流淌的鮮血,臉上甚至還帶著笑,正端著一個杯子像沒事人一樣喝著啤酒,連劉棟他們走進來似乎都毫無察覺。
劉棟本來想發火的,可是當他看到這一幕和這個女子的時候,他突然有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自己當年還是個小混混的時候,經常麵臨的遭遇跟眼前這個女子何其的相似啊,都是靠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這才打出了一片天地,要不然,早被人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於是他不僅沒發火,還親自開車把這個女子送進了醫院。
在住院期間,劉棟不僅讓KTV負責了全部的醫藥費,而且還經常去看她,但她似乎並不因為劉棟是KTV的老板便對他很熱情,總是那麼一種冷淡的態度,甚至還表現出了一定程度的厭煩,這讓劉棟有了一種很特別的感覺,這種感覺是他在之前他所有的女人身上沒有感覺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