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雨忙安慰道:“人生那得盡如意,我家境雖是寬裕,但從小便禁錮於書房之中,從而失去了多少童趣。想補也是補不來的。”
此刻陳墨雨怎能理解錦雲的心思,自與司馬昊失散以來,一晃就過去了這麼些年。自己身處青樓之中,與外界完全斷了聯係,平常就是要出這“鎖春樓”一步也是困難的。更不用說兄長司馬昊的生死存亡了。她以前遇到的都是些有錢有勢的粗野之人,那有半點情趣可談。自從遇到了陳墨雨後,才覺眼前一亮。他那彬彬有禮、溫文爾雅的舉止,對自己嗬護備至的愛護和關心。使她又想到了自己的兄長。故而垂下淚來。
聽了陳墨雨之言,林錦雲笑了笑說:“公子說得極是,人那能事事如意呢”。錦雲望了望陳墨雨,柔聲說道:“我有一事相問,還望公子據實相告。”
陳墨雨應道:“隻要是我知道的,姑娘隻管問來。”
林錦雲問道:“我聽公子口音,像是河南一帶人氏,不知公子是那裏人?”
陳墨雨笑著說:“姑娘說對了,我正是河南汴梁人。”
林錦雲聞言大喜道:“我也是汴梁人,真沒想到與公子竟是同鄉。真叫我喜出望外了。”
陳墨雨更是歡喜異常,對林錦雲說:“我也沒有想到能在京城這個地方遇到你這樣一個同鄉。真使我有說不出的高興。俗話說他鄉遇故知,乃人生一大快事。就請姑娘著人去置辦酒菜,我今兒個要與你痛飲一番。”
林錦雲高興萬分地點了點頭,隨即著人去買。
不多時,便有人提著兩個食盒進來,都是一些時鮮果品、冷熱拚盤,還有一壺好酒。林錦雲又另外點起兩根紅燭,將室內照得通明。兩人坐於燈下,慢慢地對飲起來了。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卻說那日朱棣在“三思樓”與陳墨雨分別之後,剛回到住所,人還沒有坐穩。宮內太監便來傳旨,要他立刻進宮。皇帝要當麵召見他。
接旨後,他一刻也不敢擔擱,立時便向內宮趕去。一路走一路反反複複地揣摩皇帝此番召見他的意圖。他深深地知道,自己這位父皇為了社稷安全,為他朱家江山千秋永固。其統治手段那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殺功臣、誅附馬、那一件不震動朝野!“剝皮實草”這種懲治貪腐的殘暴手段,更是曆朝曆代聞所未聞的!他一生閱人無數,早把權謀之術,使得爐火純青。越到晚年,猜忌殺伐之心愈重。自己心裏的那點小九九,恐怕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一旦龍顏震怒,就是天皇老子也救他不得。他越想越是害怕,越想脊背越是發涼。額頭竟然沁出了一層汗珠來。心裏更是十五隻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穿過午門,進得皇宮後,早有內侍前來引路。他隨內侍轉過文沁閣,經過養心殿後,便來到了禦書房。內侍轉身對朱棣言道:“請四王爺在此稍候,待我前去通稟一下。”
“你去吧。我在此等候。”朱棣點了點頭。
內侍進去不一會兒,複又出來對朱棣說道:“皇上有旨,宣燕王朱棣進見。”
聽到皇上有旨召見,朱棣便抬腿邁進了禦書房。進得禦書房後,隻見朱元璋,正反背著雙手,微弓著背,在禦案前踱來踱去,雙目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光澤,以前那一頭烏黑的頭發,以是白的多,黑的極少了,更令朱棣感到驚奇的。是數年不見,自己這位曾經叱吒風雲不可一世的父皇,臉上爬滿了皺紋,那黑黑的老年斑,就像是一隻隻黃黑相間的蜘蛛,牢牢地貼在他的臉上。
一刹那,各種感情一起湧上他的心頭,不知是悲傷感歎,還是歡喜盼望。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趴在地上磕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