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曲小妹會提出何種條件，我心裏真是一清二楚——無外乎為自己，抑或為宗門。
前者可能性並不大，畢竟以她目前的修為，我除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外，根本給不了她什麼。
況且以今時今日的局麵來看，她實在沒能力提出這方麵的要求。因此，她唯一想要的，就定然涉及到宗門利益了。
不出所料，她提出的要求很簡單，就是希望巨劍門的一部分弟子，能前往炎陽宗學習交流。
這看上去也沒什麼，幾個小弟子去陽炎宗學習學習、取取經的，既不費錢、也不費事兒，簡單得很。
可就是如此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對於整個雲州，以及軒轅州的修仙格局來說，都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雖身為炎陽宗的長老，也有處理宗門事務的權力，但此事不容小覷，我又如何能為了自己的私利，而草率的許下承諾呢？
細思許久，我問曲小妹道：“尊上，雖然如今雲州仙盟已名存實亡，但落月宗一手遮天下，此舉無疑是把雙刃劍，您可想好了嗎？”
曲小妹很平靜：“千百年來雲州修仙界風雲變幻，我巨劍門一直處變不驚，這才得以長治久安，太太平平。
“但安之若素雖能趨利避害，保宗門長存，可始終固步自封，也讓巨劍門漸漸開始有了衰落的跡象。
說到這裏，她輕歎了一聲，繼續道：“就像王兄你所說的那樣，如今雲州仙盟已名存實亡，落月宗一手遮天，哪怕是巨劍門，也必須看別人的臉色行事。
“以前的落月宗固然強大，但敝帚自珍下，隻是讓人產生一種神秘的畏懼。可自從白玉蘿坐上宗主之位以後，短短幾年，落月宗大開山門，招收天下英才，可謂聲勢浩大。加上又有九州勢力相幫，我想假以時日，就算是炎陽宗，恐怕也不會放在眼裏了吧！”
曲小妹說得固然有些危言聳聽，其目的自然是想讓我產生危機感，但就我先前在落月宗的所見所感，她的這番話也並非都是虛言妄語。
可是——
我並未動容，微笑反問：“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落月宗如此勢大，那尊上為何不向他們示好呢？”
曲小妹搖搖頭：“巨劍門地處雲州，若隻看眼下利益，與落月宗交好確實是最佳的選擇。我身為巨劍門掌印人，一切本應以宗門利益為主，就算寄人籬下，但為了宗門也未嚐不可。
“但是，寄人籬下的太多，往往就有親疏分別。如今雲州所有宗門都投靠了落月宗，而我巨劍門雖算大派，但千百年來與落月宗並無多少往來。就算我厚著臉皮阿諛奉承，恐怕也無濟於事。長此以往，非但得不到好處，門人弟子反倒紛紛加入落月宗了，豈非得不償失。”
我摸了摸下巴，淡淡道：“可炎陽宗畢竟遠在異國他鄉，即使雙方交好，但萬一巨劍門發生了些什麼，我們也同樣愛莫能助。
“況且尊上此舉雖算不上倒戈，但也與時局背道而馳，就不怕引來落月宗的不滿，從而暗中報複？”
曲小妹似乎早料到我會這麼問，淡淡一笑，說道：“王兄，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雲州仙盟雖看似名存實亡，但千百年來積聚的勢力，豈是輕易能被衝垮的。
“落月宗今日固然勢大，但想要一統雲州，絕非一朝一夕之事。況且，那些宗門老怪平日裏耀武揚威慣了，又怎會真甘心臣服於一個隻有結丹初期的小丫頭呢？”
我有些明白過來了，問道：“所以尊上此舉，就是想要打頭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