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滿臉是血的蔣銘,蘇茉再也已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聲啜泣變成嚎啕大哭,宣泄著心中的悲憤。
蔣銘目睹著一切,這前所未有的真實感,讓他眼前一陣眩暈。他試著回憶最後能想起的事。
牆上的日曆和掛鍾顯示,現在是018年5月7號,晚上11點50分。
如果不發生這件事,今平淡無奇。蔣銘最期待的是下班後和蘇茉的見麵,兩人約好一起去即將舉行婚禮的酒店,打算提前參觀布置好的婚禮現場。
前往酒店的路上,一輛麵包車從岔路口疾馳而過,伴隨著急刹車“砰”地一聲巨響,蔣銘的車被後麵一輛大卡車追尾,他連人帶車被撞飛出去。最後的最後,蔣銘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脫離了地心引力……
原來這一切不是夢。
蔣銘恐慌地從這邊移到那邊,在病房裏不知轉了多少圈,不管他怎樣吼叫也無濟於事,他已經完全和這個世界隔絕。
冷靜,冷靜!
蔣銘試圖安慰自己的同時,開始分析目前的情況:下班時我出車禍了,現在我已經死了……
想到這,蔣銘不但沒有冷靜,反而更激動了。
操!那個亂竄不看紅綠燈的麵包車司機呢?還有追尾的卡車司機?!
蔣銘立刻衝出了病房,他發現擺脫肉體後的靈魂,移動速度倒是快了不少,就像開車似的。
走遍了所有病房,蔣銘停住了,他不禁自言自語:“我他媽到底在找什麼?”
現在的他,被憤怒和恐懼衝昏了頭,連司機的名字都不知道,隻顧飛奔在醫院中。他還指望能遇見其他的鬼,好打聽一下關於自己車禍的消息,可這棟樓裏好像隻有他一隻。
蔣銘無奈地折回了病房,此刻蘇茉已經走了,父母在商量舉行葬禮的事。
陳慧蘭突然衝出一句:“黃昌平那個混蛋!撞死我兒子,一定要把他槍斃了!一命換一命!”
蔣國華語重心長地道:“慧蘭,人都不在了,該怎樣就怎樣吧。”
“那該怎樣?!”陳慧蘭哭啞的聲音難掩尖銳的聲調,“我兒子真是命苦啊,找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大姐,你看那個蘇茉最後什麼了嗎?哭幾聲後就滾了。還瞞著我們偷偷舉行婚禮,爸媽都不去的婚禮能叫結婚嗎?!”
“慧蘭!”蔣國華歎氣道,示意她別再了。
陳慧蘭完全不理會他,繼續哭訴:“如果,蔣銘當初找個其他女孩,不定也不會碰上今這種怨念啊!”
“慧蘭!!”蔣國華加重了語氣,“別了!”
陳慧蘭張了張嘴,淚水鼻涕往下湧,她胡亂地擦在衣袖上,靠在一邊喘著粗氣。
蔣銘見父母這樣悲傷,心中不是滋味。更難受的是,即使自己死了父母還是反對這門婚事,想必蘇茉的家人更加強硬:自始至終,高高在上的蘇家一直閉門不見蔣銘,包括他的父母。不知得知自己死後,蘇家會不會鬆了口氣,他們的女兒終於不用在跟著一個平庸的男人。
蔣銘知道這個夢是不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