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思量,陸高峰一邊轉過頭來,生怕侍女的童謠又讓他丟人,可是就這一轉身,就讓他看到了一張一會漲紅一會鐵青的臉,正是那個‘韓兄’。
韓伯起,臨江城中的一個特殊的家族,雖然不屬於臨江四大家,但卻經營著臨江城中最大的鏢局,他修為高深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他的名望極高,為人處世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但要非說出個毛病來,就是家中的一件尷尬事。
前年給韓伯起給自己年滿三十歲卻一直未娶的大兒子找了個夫人,是北疆有名的美女,可也不知道是自己兒子命薄還是那個女子是天生的克夫命,嫁過來不到半年,大兒子就死了。女子守了寡,娘家又不希望女子回去,韓伯起是本著好心把女子留在家中。但兒媳實在太過美貌,而自己的小兒子又不爭氣,竟然有一日喝醉了酒跑到兒媳的屋子裏做那齷蹉事,最終兒媳是拿著剪刀抵著自己的喉嚨才才讓那臭小子無功而返,但這也注定成了家中醜事。
這件事幾乎沒有外人知道,另一件外人不知道的,他兒媳的乳名就叫做‘霓凰’!
韓伯起被氣得全身無一處不顫抖,關鍵就是那最後一句,‘是子是孫’,相當於指著他鼻子問,到底是他這個老丈人想要猥褻自己的兒媳婦,還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小兒子要欺淩自己的嫂子?
“你……你這該死的丫頭,唱的是什麼東西?!”
他忍不住怒吼了出來。
這讓周圍所有人都是一愣,疑惑的轉頭看著他,不知道‘韓大俠’為何如此激動。但就在大家看到他的時候,一下子就明白了,一直明白的,自然會明白,之前不明白的,看到他的憤怒也就明白了。畢竟臨江城就這麼大,誰家有漂亮小媳婦漂亮小娘子,怕是掰著手指誰都能數的過來,自然大家也都知道韓家有一位乳名叫做‘霓凰’的俊美小寡婦。
“噗!”
一位士紳原本想要上前安慰,可才走到一半,竟然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然後他立即捂上自己的嘴,轉身就想要離開。他以為自己簡單一笑,對方情緒激動之下未必能聽到,但……一聲笑自然有可能聽不見,但笑聲是會傳染的,一個笑了,很多就笑了,即便不笑出聲,也捂著嘴別過身,笑的肩膀在顫。
“臭丫頭,再亂唱老夫殺了你!”
韓伯起一聲嘶吼,沒有等小阮再唱,他就要殺人了。
可掌到中途,卻突然停下了。
並非自願,而是另一隻手掌將他攔下了。在臨江城中,能夠正麵擋住韓伯起含怒一掌的人不多,十根手指差不多就能數的過來。陸高峰就恰好是其中一個。
“韓兄,這是作甚?這是陸家奴仆,這裏是陸家正門。”
不知道為什麼,陸高峰心情好了。睡一個丫鬟生下一個私生子,對比一家老少跟自家小寡婦瓜田李下,明顯後者這個醜聞要更醜一些。
人喜歡活在對比之中,見到更醜的,自然會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