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災(1 / 2)

接連將近一個月的幹旱,便有言官出來,說是國主失誤才導致的天災。

大玉國國主是一個很信‘天命’的人,他覺得即便不是自己的錯誤,也需要自己向上天祈禱一下,才能解救無數百姓。

於是他去祭天了,搞得聲勢浩大,隆重異常,然後……蒼天真的感受到了他的誠心一樣,就開始下雨了!

一時間百官讚頌百姓傾心,倒是讓這位國主的榮光一時無兩。

可惜,這雨下了一天又一天,就是不見停。

連續十天的大雨,讓整個大玉國都陷入了一片陰霾之中。

接著便不是陰霾,而是恐怖。

河水上漲,年年加修的堤壩也終於不堪重負,索性罷了工,整個坍塌,河水好似被關押了數十年的饑餓猛獸,猛地就衝了出來,試圖吞噬掉它所有見到的一切。

群山被雨水衝刷,沒有變得更加幹淨,反而讓土壤被侵泡的鬆軟脆弱,即便千年的古樹拚命用自己廣袤的根係去試圖將它們留下,可它們依舊向往自由,變幻著各種形態傾流而下,遇到實在太頑固的抵擋,它們也不在乎‘稍’它們一腳,與所經過的萬事萬物一起奔向毀滅。

人類,在這場昊天的盛宴之中,發現根本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唯一能做的,便是跑,但跑到哪裏?卻是困擾了所有人的問題。

糧食在自己的身後,傾其所有力量,也隻能選擇放棄,因為手裏必須抓緊親人,若不然他們不等被洪流衝走,便已經被洶湧的人群所衝毀。一個家庭,一個部族,在這天地之威麵前顯得是那樣蒼白無力,是那樣的顛破流離。

地上是水,淹沒了床榻,淹沒了屋頂,讓人類沒有一丁點的落腳地。天上是水,任你打再大的傘,再大的屋頂,仿佛也抵禦不了這些水。雨水,不似冰雹,看起來沒有那麼大的威力,但它卻持之以恒,讓人初見時喜悅,再見時苦惱,到現在……便是傷心絕望。

甚至人們已經少了些罵天的力氣,之前那些還在怪罪著當今陛下的家夥們,也被雨水衝刷的閉上了嘴,因為他們最後的一絲力氣也都被冰冷的雨水衝刷走了。

冰冷。

真的很涼,秋末的雨,比冬日的雪更能‘透人心脾’。

……

家園被毀,衣食無尋,對這種人有一個統一的稱呼,叫‘流民’。因為他們真的會流動,浩浩蕩蕩,也像河流一般,向著一個方向或者幾個方向流動。但也許是先天的直覺或者是從眾心理,亦或者是對蒼天的恐懼,人們往往會躲避自己曾經賴以生存的一切,比如……水。

水往低處走,流民,卻反其道而行,向著高處前行,因為他們知道‘高的地方沒有水,興許會有糧食’這樣一個簡單的道理,至於到了那種地方,如何能弄到糧食,如何能繼續生存……就如同這人類組成的洪流中的每一個普通百姓一樣,耗盡著自己最後一丁點的力量和熱量,無精打采的順著人潮湧動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

不知是走向一個希望,還是走向死亡。

……

“人類就是這樣,很少有隨意放棄的,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奔往希望的道路上,真的很傻,但也很偉大,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