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一聖一人,但終究還是人。是人就要吃喝拉撒,是人就會恩愛情仇,是人也有貪欲,也有頹廢,也有自怨自艾。俗一點說……聖人吃飯也香,拉屎也臭,牙齒上也總會粘上生菜葉子,而聖人就是聖人。他們平時是人,一生隻有在特定的幾個地方,幾個時間,才會是聖人。”
二師兄抬起頭看著陸茜,眼神一片神聖道:“當師傅您手捧著那丹藥的時候,您就是聖人,便是這丹門三百年以來第一位丹聖!也許之後在一段很長的時間內您都不能做出‘聖人’的事,但您終究是聖人。”
有句話沒說,便是在二師兄眼中,陸茜早晚還會‘成聖’。
陸茜點了點頭,冷聲問道:“即便是這樣,那你到底有什麼辦法能讓我脫離現在的困境?”
二師兄卻閉口不言。
陸茜眉頭一皺,沉聲道:“莫非你想用這件事要挾我收你為徒?”
二師兄卻搖了搖頭道:“弟子哪敢?隻不過……這便是方法。”
“這是什麼……恩?”
陸茜一愣,更是一驚,便思索了起來。
二師兄剛才做了什麼?沉默。
沉默是一種力量,隻要學會如何使用它。
……
同一時間,陸羽苦笑著看著小阮,攤開手說道:“別這樣,她是我姐姐。”
小阮柔聲說道:“少爺多慮了,奴婢豈會為了這種事心中不舒服?隻不過……四年之前,這句‘姐姐’的話還是奴婢對少爺說的呐。”
陸羽一怔,隨後笑的更苦。
當初小阮跟陸羽說,陸茜畢竟是他姐姐,他卻隻叫陸茜‘大小姐’,如今兩人卻又調換過來,陸羽叫著姐姐,小阮卻隻稱大小姐。
偷偷的撅了一下嘴,小阮又有些擔心的說道:“大小姐第一次自己去處理事情,真的能……做好嗎?”
陸羽歎了口氣說道:“其實這件事真的很好處理的,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有點難……但她可是我費力培養了四年,積累了四年,這麼多年過去了,如果在這臨江城中依然能有人強迫她做自己不想去做的事情的話……那我不就太丟人了嗎?”
簡單的話語,透出陸羽無窮的自信,那是一種‘天下在握’的感覺,那是一種連天都嗤笑的狂妄。
……
陸茜向山澗中走了一程,站在山巔邊緣,看著麵前的天,看著腳下的險……
“是啊,”她自嘲一笑道:“我是一個快樂的人,這幾年真是快樂呐,讓我忘記了自己從七歲起就開始在家族中爭權奪利,為了自己的地位而計算一切。然後突然間我有了依靠,強大的依靠,讓我可以躲避在羽翼之下,愉快的像一隻精靈……”
她歎了口氣,笑道:“如今小精靈終於衝了出來,以歡樂的心情看著外麵的大千世界,卻懦弱的連一陣小風就怕,差點忘記……或者說很難想的起來,其實……我原本就是一隻蒼鷹,骨子裏就帶著傲視風雷的性情!”
陸茜霍然轉身,看著那年紀可以當她爺爺的二師兄,輕輕揮手道:“起來吧,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首徒,我不能保證我有能力讓你成為丹聖,也不能確保你的忠誠,但你絕對有一點可以確信,那就是你日後的你必然可以昂首俯視這世間最高傲的存在,說一句……你是我陸茜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