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紫依的身子猛地顫動,腳步踉蹌險些跌倒,卻還是拚命咬牙站住,臉上一陣蒼白,卻依然強硬道:“不用你管!”
“是,”陸羽愣了一下,隨後怒極反笑道:“確實不用我管,但我就是好奇,所以來這裏看看,一個漂亮如你的女子,就在這寒冬皎月之下,突變成魔,被諸方殘殺,血灑這廣宇高廈!而我也想看看,這個女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肯於軟弱一次,將自己根本無法做到的事情……求助於別人。”
陸羽大聲質問道:“求助那麼可怕嗎?你我,已然是朋友,我陸羽沒有幾個朋友,此生注定也不會有很多的朋友。隻需一句話,我陸羽上可九天屠月,下可五海平沙!隻要你……一句話!”
藍紫依盯著陸羽,終於堅持不住,呼的一下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良久,哭聲稍歇,她伸手抓住陸羽的衣角,大聲道:“救我!”
陸羽笑了,欣慰的笑了,站起身,將她手掌輕輕抓住,放下,徑直走前幾步,仰天看著一輪皓月當空,朗聲道:“天地間,自有一道生機。我陸羽往昔諸多事,便是要斷了別人這一線生機。如今若要轉為善念,我也不知能力幾許,但……我自會盡力。”
說完,他便就這樣站在月下,一動不動,惟有手中延伸出兩道白絲,毫無規律的在晃動。而陸羽的呼吸都變得很慢,整個人如同死掉了一樣,隻不過是站著,筆直的站著。
就像……天上有不動的月,地麵有不動的他。
就這樣站了足足一個時辰,他的手臂才輕輕動了一下,小阮趕忙解下自己的披肩,整個套在陸羽身上,一臉的擔心。
陸羽伸過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一按,以示安慰,隨後輕聲笑道:“一道生機……一道生機。天有多大?地麵何其壯闊。在這天地之間尋那一道生機,當真是世間最傻之事。”
這樣說著,但他卻露出了雖然疲憊,但自信滿滿的笑。
“小阮,還需要麻煩你走一趟了。”
說著,陸羽將自己手腕上的念珠取了下來,交給小阮後說道:“那隻黑鳥現在一定是在睡覺,把它叫來吧,原因不用說,隻給它念珠,隻說過來,若是它不來……算了,到時再說。”
小阮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最終沒有說,拿著手串離開了這個院落。
她不用說,陸羽知道她想說的是什麼。
‘值得嗎?’
因為陸羽也在問著自己,值得嗎?他不清楚,他隻知道如果自己不這麼做的話,自己總會後悔的。
轉頭看了一眼依然坐在地上的藍紫依,輕聲笑道:“起來吧,地麵涼。”
“哦。”
藍紫依一臉的溫柔,緩緩從地麵上站了起來。
她此時有點幸福的感覺。
可惜……
“而且你坐在那裏,很礙事的。”
藍紫依的臉一陣劇烈的抽動,隨後便退到一邊,不過嘴卻撅了起來,表情怪異。
陸羽不去管她,從懷裏掏出小刀,歎了口氣,在地麵山開始‘刨坑’。更像是挖一條細小的溝渠,前後有距,卻又寬窄不一。
他就這樣頭也不抬的畫著畫著,圖案越來越複雜,他流出來的汗水也越來越多,到了最後,甚至他全身都開始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