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也糾結了。
所以皺起了眉頭,沉聲說道:“這臭小子,到底從哪裏學來這麼多奇異的法門?朕真的不知道,原來一盤棋局,竟然都可以傷人無形,曆練平生。”
那老臣長長的歎了口氣,隨後用極小的聲音說道:“若說可能,怕是隻有一種可能了。”
陛下疑惑道:“什麼?”
“天書……六部。”
……
半個時辰。
滿場遍地哀嚎。
再無一人還能坐於棋盤之前。
最後一個倒下的,卻出乎了陸羽的意料。
是第一公主。
她也參加的棋局,還尋了一個不易被察覺的角落,安靜而執著的,與陸羽對弈了半個時辰。
然後就發出一身大汗,仰頭就倒,此時正平躺在地上。卻麵無痛苦,身形筆直,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和微微笑意,仿佛是某種‘相’。
若以宗教而論。
這便是‘法相’。
陸羽站起身,又是伸了個攔腰,緩步從哀嚎之中穿過,走到第一公主的麵前,摸著下巴思索了一陣,隨後感慨道:“天賦異稟當真是天賦異稟,便是連這心智都是人上之選,看來這天道……當真不公。”
舉目望去,所有人都被他給放倒了,頗有些怡然自得。
卻正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小聲說道:“少爺……不繼續下了嗎?還挺有意思的……”
陸羽猛然回頭,正看到小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一個棋盤之旁,纖細的手指銜著一枚棋子,正滿臉好奇的看著陸羽。
‘是啊……’
陸羽在心中感歎,若是世間天賦之好,怕是無人能夠比得上自己身邊的小阮了。
這樣看來,老天又顯得很公平。
陸羽前世粗通機理,懂天命之法,無法看得細致,但也能夠看出一二。小阮是那種命運十分不好的人,一生中無數劫難,一步一險,甚至每一個劫難都是致命的。
她能活這麼大,雖然陸羽也不甚明了,但有一點猜測,那就是因為她跟在自己身邊。而自己身上又有什麼力量可以壓製的住天道,這才讓那些劫難不複。
所以不管是貪婪也好,自私也罷,陸羽從不讓小阮離開他的身邊,即便……以小阮的資質,若是能單獨出去經曆一番,日後必定擁有無限成就。
“你想繼續下?”
陸羽問著。
“嗯,”小阮溫柔笑道:“少爺,這很好玩的,少爺明顯沒有盡興,不知道奴婢能否陪你呐。”
“自然可以!”
陸羽哈哈大笑,再次坐回到棋盤之側,這一次,他直接坐在了小阮的對麵。
銜子而落,你來我往,這一次,竟是下到了中盤。
而此時的小阮,額頭已經開始出現汗水,神情也難得的緊張起來。
陸羽看了她一眼,便略微有些分神,隨後一子懸住,久久不落。
此時陸羽有兩個選擇。
橫斷。
連山。
橫斷者,瞬間斷掉小阮棋盤所有生機,讓她前進不得退後不得,整個心神落於棋盤,若無大定力大造化,則無法自行逃出。
連山者,留一線生機,算作一種考驗,若小阮有大悟性,則可另辟蹊徑,雖然不至於獲勝,但終究避免立即敗北,甚至有望跟陸羽下成平局。
高手博弈,一局中最重要的子能有幾枚?其實……往往隻一枚。
如今這手,便是這決定一子。
陸羽默默歎了口氣,終究,還是將棋子落下,棋布‘連山’。
下一手,便應該是小阮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