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兮兮,自有一線生機……”
陸羽臉色慘白,將小阮摟在懷裏,跪在地上,仰頭看著蒼天,喃喃自語。
“但她的生機……又在哪裏?”
誰能回答陸羽的這個問題?
沒人。
便是天,可能也不行。
生死之間有大智慧,生死之間有大機運。
這是陸羽常說的話。
但此時的他,看到的卻隻有生死。
原來……風輕雲淡,隻因事不關己。
“大荒神盤……”
陸羽呢喃一聲,雙手攤開,明明手上什麼都沒有,小阮的身子去輕飄飄浮了起來。
苦笑一聲,陸羽緩緩閉上眼睛,輕聲說道:“我醫門四法雖然神妙,但終究不是神,小阮死了,我知道,但死並非瞬間,死是一個過程。四法融合,特行‘大荒神盤’,即便前世巔峰時期,每用一次,損壽十年不止。前世若沒有一國傾覆為報酬,我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但如今……嗬嗬,怕是要破例了。”
說話間,地麵突然多出一些石子來,應是地下堅石所分,都是棋子模樣,散布開來,又聚合一起,成就玄之又玄的一個奇異陣法。初看之下,仿佛一眼就能看透,可越是看,就越覺得看不透,看到最後,整個人便會沉溺其中,好似不會水的人淹沒於瀚海之中。
大荒神盤,是棋盤,卻蘊含了陸羽醫門四法中所有玄妙。
而大荒神盤的作用也從來不是起死回生,而是……靜止!
將死未死,留一口氣,如大荒落日,既是最後一絲餘暉,也是永恒的唱響。
偌大的棋盤,將小阮籠罩其中,便如同她漂浮在宇宙銀河之中。
但就在下一刻……
“起陣!”
所有棋子猛地飛轉回來,激射如小阮身軀,每一個棋盤對應一個穴位,每一道棋路,對應每一條經脈。
棋子落入,小阮的所有生機便被阻斷,但所有的死氣,也被遏止。
隻一瞬間,小阮便成為了一個將死未死,半生半死之人。
鬆口氣,陸羽的臉色極為蒼白,想要稍微動一下肩膀,那肩膀……卻好似變成了粉末,輕輕一碰,便龜裂成碎末,隨風飄舞,而陸羽的肩膀也缺少了雞蛋大小一塊的皮肉,好似被鋒利的刀剜去一般,最主要的,是傷口處沒有一絲一毫的鮮血流出。
此時的陸羽,便如同時蠟做的!
他愣了一下,隨後苦笑道:“果然修為不濟……”
他看了一眼小阮,溫柔笑道:“怕是我要比你早走……可惜了,除了我以外,可能無人能破這大荒神盤,倒是讓你終生在這裏當個遊魂野鬼……也好,總好過見你去死。”
說完,便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吐出。
皮發飄零,如紙片紛飛。
從臉頰而其,逐漸向下,一直到肩膀,手臂,然後……是小臂。
那兩條一直困擾了陸羽很久的奇怪手臂,卻突然猛地一亮,一道白光逆行而上,竟硬生生將空中飄零塵埃盡數吸回,塞在陸羽的身上,而蒼白的臉色,也漸漸恢複了紅潤。
陸羽錯愕的睜開眼睛,抬起自己的雙手,隻能看到那白光消失之前的最後一絲絢爛。
隨後又看向自己的身體,消散的情況沒有再發生。
“呼……還以為這次真的要死掉了呐,塵歸塵土歸土,既然身體趨緊自然,當失去了生命,便直接化為塵土,若有大修為,則成舍利……沒想到我還有佛性……不過反正是活下來了,萬幸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