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長劍的主人,手中的劍依然滴著血,蘭的血。
麵對陸羽的問題,他輕聲說道:“你是一個該死的人。”
該死,理性或感性。
理性上該死的人,是罪人。
感性上該死的人,隻是某人的罪人。
墨色長劍的主人是一個理性的人,卻給出了感性的答案。
陸羽點頭道:“確實呐,若我死去,對這天下都有好處吧,隻可惜,對你們卻沒有好處,對田國也沒有什麼好處。”
其實陸羽無需提到田國,隻是他想要給對方一個台階罷了。
既然對方喜歡大義,就給他們一個‘最大的大義’好了。
對方沒有說話,顯然是等著陸羽繼續說下去。
陸羽笑道:“我死了,諸位可有去處?”
“這是什麼意思?”
“老頭子花費這麼大的心力將我請回來,為了安我的心,甚至殺掉了他所珍重的人,其實他有很多選擇的,比如流放,比如囚禁,但卻選擇了這種方式,杜絕後患,為的,便是讓我知他真心。那麼我死了,你們覺得他有可能不會知道是你們動的手嗎?你們自認為是他的對手,還是覺得可以立即逃離這個國家,找到一處自認為安全的地方,終身隱居起來嗎?”
“這……”
這正是十二個人心中最大的猶豫。
正如陸羽所說,殺人容易,殺人後付出的代價卻是最難。
“最簡單的一句話,殺狗還要看主人,何況我不是狗,我是你們田國的貴客,哦,對了,現在我們是你們田國的天下侯,有監國之權。”
那人沉聲道:“忠烈之士,自然可甘心赴死!”
“哈哈哈哈!”
陸羽聽完這話,便是一陣狂笑。
甘心赴死?若真有此心,此時來的便不會是十二個人,隻需一人,不計生死,十有八九就能要了陸羽的命。
來這麼多人,難道是害怕黃泉路上寂寞?自然不是。
這引得陸羽發笑,因為陸羽發現他們竟然還打著‘法不責眾’的心思,覺得陸羽死就死了,反正都死了,老頭子一定不希望損失變的更大,就不會對他們怎麼樣了。
就好像陸羽曾經見到過的一件事,一個家庭,兩個兒子,小兒子把大兒子錯手殺了,結果家裏人卻選擇不報案。很簡單,因為若是小兒子也抓進去吃了槍子兒,那他們就一個兒子都不剩了,這是一個無奈之下的又是很簡單的選擇題。
當然,陸羽也不會把自己心中的這種想法說出來。
他笑了一陣,看著眾人,隨後歎了口氣,眯著眼睛,猛地一口幹掉一碗茶水,仿佛那是烈酒。
“哎……忠烈……嗎?”
抬起頭,看著十二個人,輕聲問道:“你們此舉,確實忠烈,隻是……你們效忠的到底是誰?是什麼?是一個人?還是這整個田國?你們甘於赴死的,是某個重用你們,供奉你們的人,還是這片真正養育你們的土地?”
“這……”
墨色長劍的主人再次皺起了眉頭。
陸羽突然冷笑一聲,大聲喝道:“愚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