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這時,一名頗有風韻的女子快步走了過來,衝著陸羽輕輕一笑,說道:“這位公子可是對這食物不滿?或許有何見解?”
陸羽轉過頭,便立即換上了一副看似純真的笑臉。
“哎呀呀!初次見麵,小子這廂有禮了!小子哪敢有什麼見解?隻不過是隨便看看,眼賤嘴賤的,不著邊際的說了點有的沒的,還請姐姐不要見怪才是。”
陸羽一下子變得很有禮貌起來。
這倒是讓來的這名女子微微一愣。
隨後笑著問道:“既然這樣……那這位公子……又和事找小女子來商量?”
陸羽麵帶微笑,卻聲音拔高了不少,說道:“不知道……臨江城的宋大家……姐姐可有聽聞?”
那女子聽到‘宋大家’三個字的時候,全身猛地就是個打了個激靈,然後一臉鄭重的問道:“這位公子……也識得宋大家?”
陸羽擺手道:“不太熟不太熟,隻是小子想要來這裏看看這京城風光,經由宋大家的推薦,便直接來了你們這翠香樓,原以為京城之中自然有京都的氣度和不凡,卻不想……哈哈哈,不說了不說了,怕是又要嘴賤。”
女子又是一驚,問道:“是……宋大家推薦公子來我們這翠香樓?”
陸羽翻了翻白眼說道:“這還要我說幾遍啊?你還想要確認幾遍?哎……那我說明白一點好了,我呐,多年來侍候了一件貨物,想要在你們這翠香樓下馬,就不知你們這座大廟,能否容下我們這座小佛。”
聽陸羽這麼一說,女子再次愣了一下。
隨後皺了下眉頭,上下打量了陸羽一陣,然後說道:“公子要來我們這翠香樓下馬?這……吾等自當歡迎,隻是也怕我們這小廟容不下公子這尊大佛。”
跟陸羽說的差不多,但大小卻顛倒了個。
陸羽擺手道:“哎,咱們就別在這裏關心是大佛還是小佛的了,我是這麼想的,宋大家在你們這裏是什麼風評,我是不知道了,但人家臨行前確實告訴我,隻要提了她的名頭,就算我自己想要在這裏下馬,你們也是能接下的。當然了,我卻沒有這份心思……不管如何,總要先看一看,姐姐說是嗎?”
女子點了點頭,笑道:“自是這般道理,那……不知公子何時能備妥?”
“就在門外候著呐。”
“呃……”
女子愣了一下,然後苦笑道:“公子當真是利落的人,那好吧,小女子這便命人準備迎接。”
陸羽卻擺手道:“那多麻煩?你跟我出去看一眼,行就行,不行就不行,難不成還弄什麼儀式,搞什麼酒宴?再說……就你們這裏的東西……嘖嘖,怕是咱們也不會喜歡。”
女子正要轉身的身體,猛地窒了一下,聽到別人這麼說她苦心經營的店鋪,她自然不會高興,可是卻還是強擠著笑意,轉過頭來說道:“我們這翠香樓自然比不得宋大家那裏來得風雅,但在這京城之中也算是上等……”
“上等?!”
陸羽一下子跳了起來,好似被踩了尾巴的貓,更像是不知道被人扯斷了哪根神經,竟然……暴怒了!
“我勒個去啊!我說姐姐可真是能給自己臉上貼金!說實話,若非是宋大家有言在先,我今天才進這門,便立馬轉身走了,根本不可能跟你說這麼多!”
女子強壓著自己的火氣,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不知我們這翠香樓,有哪裏不合公子的喜好了?”
“哪裏?全部!”
陸羽哈的一聲說道:“我就從剛一進門……哎,你來看看你們這門柱。”
說著,陸羽走過去用力的拍了拍門口看起來極為幹淨光亮的黑色門柱,繼續道:“青樓青樓,青玄之色為重,進門這第一眼,便要讓人覺得樸實高貴,不提風雅,也得讓客人覺得來此地方,心中不虛。所以整體配色尤為重要,青玄之色,濃重,隱墨,卻還要不顯眼,為之重者,便要做到柱有漆厚,卻無淡薄之華彩。說的明白點,就是這漆你要抹得厚重,讓人覺得它通體一色,卻不能太過光亮,映上了燈火,若是映上了,便顯得太亮,跟你們這地麵灰白之色便極為不配,甚至特別紮眼!莫非你們都沒有留意到,客人在走進這裏的第一步,就已經有些執拗了?你們也不想想,為什麼那些達官貴人都喜歡去那家,卻不喜歡來你們翠香樓?光是這進門的第一步,就已經決定了很多事了。再有便是笑臉!來青樓者,便是排解苦悶,需看得笑臉。說白了,你們是賣笑,他們是買笑,笑得還要得體,還要讓人不反感,更要不下做,你們自問就門口這幾隻鬼,能做到嗎?就算這些都不在乎,香氣呐?你們用的什麼熏香?怎麼進門便是如此麋沸之氣?就差把姑娘的胸口頂著人家鼻子,讓人家來聞了吧?至於嗎?味道會影響心情的,走進這裏的人,多少人是從進門那一刻就開開心心?大多都是心有鬱結,原本就興致不高,指望你們這裏來該換一下,可是才進門來,便聞到這種重氣,就像久凍之人上來便扔到火堆上,誰能好受?好吧好吧,就算這種事情你們也不懂,那麼飲食酒水,這些為何偏偏還是不行?喂!你們是青樓啊,體諒一點青樓的臉麵好嗎?就你們做的那些東西,要賣相沒賣相,要香氣沒香氣,要口感沒口感,咀嚼起來更是如同嚼一塊蠟,誰還肯在這裏花大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