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從瞄準鏡中看出去,麥田中的敵人一個個輪番倒下,但就是聽不到明確的槍聲,那若隱若現的微弱聲音讓豆豆有些抓狂。
她基本已經確定了,附近絕對還有一個狙擊手,而且和她一樣就隱藏在環形山的山頂,但豆豆卻根本找不到他的蹤跡。
正焦急時,豆豆腦袋裏靈光一現,緊緊的盯著擊殺提示。
果然,隨著又一個倒黴伏地魔被淘汰,擊殺提示中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名字。
“俄文?”
一大串奇怪的字符,組成了一個名字,豆豆學過幾句俄語,她費盡的拚讀著--“布……洛妮婭使用vss擊殺了……”
vss!
豆豆立刻明白了,怪不得半天都聽不到槍聲。
vss由於自身弱到可憐的殺傷力和詭異的彈道,成為這個遊戲中存在感最低的武器,豆豆曾經使用過這把狙擊步槍,但僅僅開了幾槍之後,就徹底拋棄了這個武器,並決定以後寧可拿一把平底鍋也不會用它--極低的子彈初速導致子彈在離開槍膛之後會迅速下墜,並且下墜的弧度大到驚人,基本對於一百米之外的敵人沒有任何威脅,甚至你本來瞄準的是敵人的頭,但子彈卻尷尬的落在了敵人的腳邊。但犧牲了子彈初速度,卻為這把槍換來了極強的隱蔽性,槍身自帶的瞄具和消音器能夠讓它成為和弩一樣的無聲殺手,本就很小的槍聲在經過消音器之後,幾乎弱不可聞,比起其他狙擊步槍來,簡直就是潛行者的利器。而且最讓人吃驚的事,vss雖說是狙擊步槍,但連射時的射速簡直堪比衝鋒槍……
這樣一把不倫不類的武器,居然出現在了決賽圈之中,這讓豆豆大感驚訝,在她的印象中,這把槍頂多是落地之後的防身武器,一旦有了選擇,任何人都會毫不猶豫的扔掉它吧,誰會一直使用這種武器呢?
然而現在,那個名叫布洛尼婭的敵人,居然用這把俄製狙擊槍大開殺戒……
麥田中的敵人一個接一個無聲的倒下,讓豆豆更加緊張起來,她沒有了坐山觀虎鬥的喜悅,反而擔心萬一這個人殺光了其他玩家,豈不是要來對付自己?但自己連敵人的位置都不知道……
不到兩分鍾之後,麥田中的敵人全部被這個潛行者淘汰,簡直輕鬆的像是在玩打地鼠遊戲,而穀倉中的槍聲也漸漸停了下來,看來那裏的火拚也已經接近尾聲。
還剩四人。
毒霧還有十秒鍾開始擴散。
豆豆依然趴在那株小樹之後,一動不動。她絲毫不懷疑,自己如果敢站起來,下一秒就會被打爆腦袋。
自從進入遊戲世界之後,豆豆把那部老電影《兵臨城下》看了十幾遍,她深知一個狙擊手必須要忍耐,冷靜,理智。在這種情況下,誰先露頭,誰就失去了主動權,而對於豆豆來說,敵人一旦暴露在她槍口下,她隻需零點一秒就能送敵人去死。而那個名叫布洛尼婭的玩家,顯然也有這樣的實力--畢竟連豆豆都無法掌控的vss狙擊步槍在她的手裏居然能發揮出那麼大的威力。
她們都是獵物,也都是獵手,一切取決於誰先暴露自己的位置。
但毒霧不會給她們互相較勁的時間,它無情的沒過豆豆的身體,悄無聲息的蔓延向隕石坑中央的麥田。
豆豆隻能賭,賭對方的藥品不如自己。
不過這種可能性極低,豆豆經過長時間的跑毒,身上隻有三個急救包,而那個躲著的狙擊手既然有實力進入決賽圈,那麼她淘汰的玩家必然不會少,也許身上已經裝滿了藥品。
毒霧的傷害此時高的可怕,豆豆的生命值以十分迅速的速度不斷掉落著,隻不過三秒鍾,她的血量就已經隻剩下一半。
豆豆沒有絲毫遲疑,將急救包全部掏了出來,準備一個接一個的用掉--隻有這樣,才能暫時抗住這波毒霧的傷害。
“布洛尼婭覺得,你已經沒時間了。”
一個有些呆萌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豆豆愣了一下,僵硬的轉過頭去。
在刺眼的陽光之下,淡淡的淺藍色霧氣泛著微光,一個銀灰色頭發的小女孩正站在她背後。
女孩紮著兩個馬尾,身上披著對於她來說過於龐大的土黃色吉利服,正麵無表情的看著她。
“目標已找到,無條件射殺指令批準。”女孩嘀咕了一句,輕輕扣下扳機。
一連串悶響,豆豆帶著滿臉的驚異,安靜的被淘汰掉。
布洛尼婭抬起頭,看著山腳下麥田裏最後的兩個敵人,輕輕舉起了槍。
噠,噠。
“任務完成,布洛尼婭請求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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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被傳送回家之後,坐在沙發上愣了足足五秒,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被嚇壞了,那個和她差不多年紀差不多身材的小女孩簡直就是瘋子,居然悄無聲息的摸到了她的背後,又那樣冷漠的開槍淘汰了她,豆豆直到現在還驚魂未定。
高度緊張的精神猛的鬆弛下來,使得豆豆無處發泄的情緒隻能化作淚水,她一邊癟著嘴一邊抹眼淚,哭了一會兒之後,忽然發現家裏靜悄悄的,段默和醉夢居然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