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默眼前的世界忽然蒙上了一層暗淡的藍色,他再次感受到了之前那種暴君一般的征服感,大地在腳下顫抖,他拿捏著世界的心髒。
他的眼睛裏再看不到那些黑西裝,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紅色身影,他們的肌肉、骨骼、筋脈全部展現在段默麵前!
段默輕哼一聲,在“血色危機”的狀態下,敵人就像一塊塊僵硬的石頭,而他就是石頭之中歡快流動的河水,他在石頭的縫隙中奔騰,然後以雷霆之勢將石頭擊打的粉碎。
QUN組織成員們的動作在段默看來無比笨拙,段默看到他們的經脈牽動肌肉,緩慢的舉起斧子劈向自己,每一個動作像是被慢放了無數倍,段默完全能夠從容不迫的做出應對。
不僅如此,段默甚至能夠清楚的聽到敵人的心跳--他知道這群烏合之眾雖然氣勢嚇人,但早已對自己無比恐懼。
段默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廚子,他舞動著手中那根已經快要碎裂的棒球棍,精準的打擊在敵人的脆弱關節上,至於腿骨、頭骨等堅硬的部位,則完全不在段默的考慮範圍之內。他雖然成功的激活了“血色危機”的效果,但他的體力依舊不足,隻能挑選敵人的弱點打擊,而且“血色危機”一旦成功施放,就意味著段默自己的生命也已經走到了垂危的地步。
最可憐的是那群QUN組織成員,他們本以為可怕的醉夢離開了戰場,傷痕累累的段默根本沒有什麼威脅,可沒想到段默像是得到了醉夢的真傳,忽然爆發出截然不同的強大力量。
不同於醉夢那種狂暴的、單純依靠速度和力量碾壓敵人的手法,段默綿綿不斷的攻擊更加具有殺傷力,他像是海浪,每一次掀起就會收割走幾個人的生命,而誰也不知道這海浪究竟會翻起多少次。
不過段默顯然沒有醉夢的那種從容不迫,他的身上像是用鮮血洗了個澡,已經看不出皮膚本來的顏色,無數細小的傷口覆蓋在他裸露的脊背上,漸漸疊加起來,就變成了一道道致命傷。
段默將第四十七個敵人砸翻之後,已經沒有人敢再靠近這裏了,他手中的棒球棍已經碎成了木頭渣,此刻段默正提著一柄從敵人手中奪過來的斧子,孤身一人直直的麵對著牆壁上的豁口。
已經沒有人敢再衝進來了,段默再一次製止了敵人的進攻,可他還沒來的及嘲笑一下油條,身子一軟,單膝跪倒在地。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脫力感覺,段默覺得自己的內髒在一點點衰竭,所有的力量都已經被榨幹,單單是站著都無法做到。
段默踉蹌了一下,立刻站好,努力昂首挺立著,此時此刻他決不能做出任何示弱的動作,他必須讓這些不知死活的QUN組織成員知道,自己還能大戰三百回合。
“來啊!你們這些垃圾在我眼裏就是送人頭的,來多少死多少!”段默努力壓住自己胃裏的嘔吐感,他本想繼續說幾句狠話,可是自己的聲音像是和女人在床上大戰了三百回合一樣虛弱,於是隻好閉口不言,努力瞪著油條。
油條已經有些承受不住這樣的損失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手下幾百條人命都換不來段默的一條命--如今死在段默家庭院裏的QUN組織成員已經將近三百,再加上那些偷偷摸摸逃走的人,油條身邊現在剩下的人不過五百多。
損失了這麼多人手,段默現在居然還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
油條已經快要氣瘋了,他再也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他的表情猙獰而扭曲,心裏波濤洶湧。
他不相信段默居然這麼強,居然能以一敵百,但段默卻偏偏做到了。他已經開始恐懼,但更多的是越來越濃烈的恥辱。
他本想讓段默臣服,可這樣下去,自己似乎要再一次跪倒在段默的腳下?
這場殘忍和血腥的戰鬥已經持續到了傍晚,天邊夕陽隻剩下最後一抹霞光,黑暗已經開始慢慢籠罩大地。
一時間場麵安靜了下來,所有的咒罵慘叫都停止了。
段默和油條對視著,彼此都在飛速的思考。
段默已經拚盡全力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了,但他的手臂還是在不由自主的顫抖,這是肌肉經過過度使用之後的正常反應,這一幕被油條看在眼裏,他忽然輕輕一笑,對段默說道:“別裝了,很辛苦吧?”
“才沒有!”段默立刻反駁,“你們有本事就再進來啊,今天隻要敢踏進我家的人,我絕對會讓他們永遠沒有出去的機會!”
油條經過內心的暴怒之後,反而越發冷靜了,他撚了攆手指,再次開口,不過這次說話的對象是QUN組織的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