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默的眉頭早就擰成了一座山峰,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緊繃著,脊椎彎成了弓形,像是隨時都會彈射出去似的。純夏緊緊靠在段默身邊,她雖然知道現在情況緊急,可是自己卻幫不上任何忙——她本來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才率先衝了下來,可現在卻再一次變成了段默拖油瓶。這種挫敗的感覺讓純夏無比惱火,可是她身體內的恐懼又一次次將憤怒壓製住,她很明白,這次的敵人與以往不同,就連段默和醉夢都如此狼狽,自己又能做的了什麼呢?
段默感覺到了純夏身上的顫抖,他輕輕吐了口氣,騰出一隻手來拉住了純夏,他現在應該說些安慰的話語,可是嘴唇翕動片刻,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段默心中的壓力比任何人都要大,他不僅要考慮自己的小命,還要為純夏的生命擔心,瓦力帶給他的威脅比以往任何一個敵人都要大——瓦力不僅有著外掛一般的裝備,還有著不知從何而來的戰鬥經驗和計謀,一個渾身肌肉的大漢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這個大漢還聰明的超出段默想象。
“咱們這次——是不是死定了?”純夏死命捏著段默的手,希望段默能夠帶給他一絲安全感,可段默的手已經不像往常一樣滾燙,反而不斷滲著絲絲冷汗,純夏知道段默已經沒有辦法了,所以她的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
段默苦笑一聲,默默看著純夏的小臉,忽然開口笑道:“怪不得死宅們都喜歡你們島國的妹子啊,實在太讓人心疼了。”
這句話在純夏聽來實在沒有來由,明明已經到了生死關頭,段默卻忽然計較起純夏的身份了,但以段默的角度看,這句話一點問題都沒有。此刻純夏的臉頰蒼白,纖弱的劉海被汗水和雨水浸濕,無力的垂落在額頭上,純夏的嘴唇本來屬於最標誌的櫻桃小嘴,豐滿而小巧,此時卻幹裂蒼白的不像話。段默還記得這個女孩曾經脾氣大的嚇人,就連醉夢都不敢直麵其怒火,可是現在她隻是一隻受驚的小貓,拚了命的向往段默的懷裏鑽。
隻是——段默的胸膛不夠厚實,脊背不夠堅硬,真的沒辦法保護這隻小貓啊。
風雨穿過敞開的鐵門打進來,毫不留情的落在了純夏的後背上,她單薄的衣衫很快再次濕透,將身體窈窕的曲線透了出來,可段默麵對這樣一具美好而年輕的胴體,心裏竟然無法湧起一絲波動。他的眼前逐漸浮現出源治的身影,那個和自己臭味相投的兄弟已經死了太久,段默都快要忘記他的樣子了,但段默至少記得,源治在死之前將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妹妹和一條日產七星香煙托付給了自己。
源治的煙實在有夠難抽,每次都辣的段默涕泗橫流,可源治的妹妹倒是可愛無比,段默絕對不會允許她受到一點點傷害。
而且,這一局遊戲已經死了太多的人,段默如果再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倒下,他絕對會瘋掉。
“想動我的人啊——”段默舔舔飄落嘴邊的雨水,那鹹腥的味道像極了鮮血,“我會讓你們後悔!”
驚雷陣陣,大雨瓢潑,就在段默做好了背水一戰準備之時,瓦力終於出手了!瓦力的心中對段默還是有一絲絲忌憚的,否則他也不會耍這麼多的花招——要知道瓦力一路上遇到的敵人,都是被他大搖大擺的轟殺成渣,從來沒有一個玩家能夠在瓦力的手下活過三分鍾。
但瓦力隱隱覺得段默是個例外——瓦力和伊娃的大腦中存儲著遊戲世界內所有玩家的戰鬥錄像,在數百萬次的戰鬥經驗麵前,本來不該有什麼意外,可瓦力還是害怕,怕這個大名鼎鼎的、神出鬼沒的、腦子裏永遠裝滿奇怪東西的一號。
隻是時間已經不允許瓦力害怕了,距離安全區徹底消失還有三分鍾,雖然瓦力完全可以用強大的炮火把段默他們堵死在氣象站裏,讓毒氣一點點將段默三人吞噬,但這完全不符合瓦力的性格 ——他的首要目的,可是虐殺段默以討得伊娃的歡心。
即然要虐殺段默,就一定要展示出自己強大的實力,讓段默從精神到肉體徹底臣服在自己腳下,那麼——
“即然你淘汰了我最心愛的女人,我也要讓你嚐嚐失去心愛的人是什麼感覺!”
作為人工智能,瓦力的情感邏輯並不完善,他隻能夠做到初級的“以牙還牙”,可是他忘了,伊娃被淘汰之後還能複活,可段默等人一旦死掉,就會像被格式化一樣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