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默不知道自己這幾秒內被多少支槍口盯上,他在槍林彈雨中穿梭過那麼多次,唯獨這一次讓他感到無比後怕。
不知為什麼,他隱隱覺得今天遇到的都是高手。
槍聲響起又沉寂,大橋上隻剩下火焰熊熊燃燒的“篳撥”聲,海風吹過,天地一片幽暗蒼茫。段默打開背包從裏麵掏出兩瓶能量飲料灌進肚子裏——他的血量十分充足,並不需要補血,但他覺得這樣做能讓自己稍微安心一些。
又做了幾次深呼吸後,段默終於恢複了平靜,他開始檢查背包裏的裝備——一看之下,大喜過望。
滿配件的M416,外加一套滿耐久度的防具,更重要的是——夜視儀。
段默的心總算放下來了,如今他和豆豆好歹都有了夜視儀,也有了與對方殊死一戰的能力。
但吉普車後麵的敵人好像出奇的冷靜,再沒有任何動靜。那個叫“拉夫圖”的對手剛才被豆豆擊倒,此時大概已經被救起來了。
到此為止,段默徹底斷定對方的經驗、手段決不在自己之下——隊友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擊倒,依然能夠保證冷靜的思考與判斷,這樣的對手是最可怕的。
按照段默以往的習慣來說,他是最不怕打消耗戰的,因為“垃圾之王”的效果能夠讓他身上永遠帶著幾十乃至上百數量的繃帶、數不清的亂七八糟子彈。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和豆豆窮的叮當亂響,萬一毒氣蔓延過來,豈不是立刻玩完?
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段默腦子裏剛剛閃過這個念頭,隻見大橋另一側的天幕已經隱隱泛起了藍光。
在昏暗的天色下,那藍光顯得十分隱蔽,但沒有人懷疑它的威力。遊戲已經進行到了中後期,誰也沒辦法長時間在毒氣裏存活。
段默已經搞到了夜視儀,於是準備開溜——反正他是守橋的一方,隻要他想走,沒人能攔得住他。
“豆豆,別拖了,撤!”段默揮揮手,鬼鬼祟祟的彎下腰打算開溜。
豆豆對段默的話向來沒有半點質疑,她立刻收回槍,跟在段默屁股後麵。
兩人一邊提防著吉普車後方的敵人,一邊將距離越拉越遠,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著。
隻是忽然——毫無預兆的,豆豆頭頂的頭盔砰然碎裂。
寂靜的夜空裏隻響起了一聲沉悶的、類似於機括轉動的聲音,然後豆豆就倒在了地上。
敵人的攻擊來的猝不及防,段默根本沒明白發生了什麼,第二槍就隨之而來——並且同樣精準的擊中了豆豆的頭部。
鮮血濺起,豆豆白皙的臉頰瞬間被血霧染紅,她那雙眼睛裏同樣充滿了疑惑和不解——她根本沒感覺到附近有其他敵人啊!
變故來的實在太過突然,段默甚至沒機會用“柯羅洛斯的沙漏”,豆豆就已經徹底被淘汰出局。
可是直到豆豆的屍體逐漸消失,段默也沒能找到敵人的位置。他下意識的躲回了剛才的掩體——兩筐泥土後麵,再也不敢亂動。
大橋之上不止有兩隊人,在黑暗裏還潛伏著第三支人馬。
段默忽然意識到這個遊戲依舊是那麼恐怖——即使他有什麼狗屁s級或者a級技能,依然能夠被一槍打死。
“等等——”段默忽然想起了什麼,他連忙打開擊殺提示欄,略微掃了一眼,馬上鎖定了那個名字。
“玩家伊娃使用M24狙擊步槍淘汰玩家豆豆”
“伊娃——”段默逐漸捏緊拳頭,“沒想到你也在這兒啊。這樣說來,又有一場惡戰要打了……”
——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伊娃將目光從瞄準鏡前移開,M24墨綠色的槍管還緩緩冒著黑煙。“這個叫豆豆的玩家,應該是和段默一組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