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臨水而建、精致華美的亭閣內,卿玉顏靜靜的坐在那裏,如同一座絕無僅有的玉雕,美麗而沒有生氣。
侍女陌離無聊的趴在欄杆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跑撒著魚兒,她已經陪著她家小姐來這裏好久了,並且幾乎天天來,自從太子掌權之後。
雖然陌離承認,相比於熱鬧喧嘩的雲華殿,這個亭閣無疑要寧靜許多,但總是來還是會膩的。
不過想到自家小姐隻有在這裏才會笑,才會依然未出閣前那樣無憂的笑,陌離便覺得還是呆在這裏吧!
“唉!”
無聊至極的陌離,輕輕打著哈欠,無精打采的的逗弄著水中的魚兒。
何況,陌離並不是真的想回去,至少現在不想,那些幸災樂禍的小人還沒散去,現在回去隻是徒增煩惱,看著都心煩。
“心煩嗎?是的!自進了這深宮,哪有一日不煩的,要不也不至於躲在這無人之處。”
心中想著,卿玉顏暗自輕歎,看著遠處的景物,她不自覺的輕笑。
沒人知道她為何總來這裏,即便和她整日寸步不離的離兒也不知道。
她來這裏的原因並不隻是為了寧靜,而是因為這裏埋葬著她的一個秘密,一個甘甜卻又苦澀的秘密。
那年繁花似錦、錦繡綿延,盛世的榮光已經在這天命的皇宮有所預兆。
太子被測出擁有金龍血脈,皇帝大喜、宴請群臣,又許內宮各妃嬪招家人來見。
就是在那日,她入宮看望姨母,也就是在那日,她看到了她注定要記在心裏,糾纏一生、痛苦一生的人。
看著遠處的花海,卿玉顏甜甜的笑著。
就是在這怡芳苑,就是在那片花海,就是在這個地方,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動作,她看到了那個少年,那個雖青澀稚嫩,卻翩然若仙的少年。
或是宿命、或是孽緣,那一眼,少年便住進了她心裏,不曾改變。
微風吹亂了發絲,卿玉顏的嬌軀在輕顫,那令星光暗淡的眼眸中,劃過思念、劃過傷心、劃過憂愁,更劃過了動人心魄的驚醒。
“小姐,您在看什麼呢?”
百無聊賴的陌離,突然發現了自家小姐的異常,站起來順著小姐的目光看去,她突然張大了嘴巴。
“啊!”
“誰在那裏?”
林霄目光一凝,盯著聲音的方向喝問,前方不遠處,恰巧有一株高大的慕蝶樹,擋住了他的視線。
暗運功法,腳踩五行,林霄謹慎的向那裏走去。
林霄不得不緊張,從聲音判斷,暗中那人離他不足百米,百米的距離,以他的精神力強度,竟絲毫沒有發現,足以說明對方的強大。
陌離似被林霄的那一聲喝問驚到了,她拉著卿玉顏緊張道。
“他、他來了。小姐…小姐咱們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陌離的緊張根本不用聽,隻看她那顫抖的身體就能了解。
然而無論她有多著急,卿玉顏就像呆住了,一動不動的看著林霄靠近,眼眸中隻有那白衣少年,再無其他。
百米的距離,即便林霄走的再謹慎,也不過是數息時間,繞過慕蝶樹,一座精致古樸、又不失華麗的小停出現在他眼前。
然而他的眼看到的卻不是那庭,而是庭中之人。
古有佳人兮,江東之畔。佼佼如月兮,吾夢尤思。
風之蕭蕭,雨之寥寥,思之不見兮,佳人不還。
今遇佳人兮,眉目之間,飄飄如雲兮,吾心傾之。
花之豔豔,雲之淺淺,一日不見兮,相思成疾。
清風吹過,卿玉顏手扶欄杆、臨水而立,四目相對間,依如初見。
然而,初見已成過往,那時的相似若狂,如今隻剩下淒涼。
再有,恐怕就隻有淡漠了吧!
抬步、向前,林霄登上階梯,在路過一身宮裙打扮的卿玉顏身旁時,沒有半絲停頓。
錯過、擦肩,林霄步下階梯,走到了另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佳人麵前。
“妖妖,你來了!”
林霄的聲音很輕很柔,還帶著一絲疼惜。
“怎麼不多睡會?”
因身份問題,入皇陵不能帶玄月妖妖,林霄就將她留在了宮裏,並順便批改奏折。
誰知這丫頭,不僅將奏折批好,還將曆年來戶部外營的疏漏都找了出來,並給出了一些自己的意見。
這份工作量,即便是十個經年老吏,也要半月方可完成,而她卻僅用一日,不眠不休。
當林霄問她可累、問她不休的原因時,她隻是搖頭,仰著臉溫笑著說,“我隻願能幫到夫君,唯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