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濟公堂丂無殤(1 / 2)

與以往無數個清晨一樣,丂無殤被一陣朗朗的誦書聲給吵醒。

她微微的戚了戚眉,坐起了身,扭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睡姿而有些僵硬的脖頸。

濟公堂雖與主街隔著幾排商鋪,但到底離著那些府宅有些距離。她當初租下店麵之時為了圖清靜,琢磨著離開那些高門大院的,清晨就不會有些雞鳴狗叫的聲音擾了她的清夢。

哪曾想,不出一月,隔壁就起了個學堂。裏麵的所謂寒門學子們各個刻苦勤奮,天未亮就到了私塾,保準在第一縷陽光灑在窗欞之時就扯開嗓子吟詩誦詞。

那些個少年郎正直青壯,聲音清朗洪亮,十幾個人齊齊開嗓,愣是將丂無殤給吼了個清醒。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丂無殤隻聽了前幾句,就沒了聽下去的念頭。抬手掀了床帳簾,蹬上了腳旁的粗布靴頭,嗤笑一聲:“怨不得這年頭宮裏的選秀排場都比科舉大,原是這方麵的教導早早就從娃娃抓起了。”

如今清明剛過,還未入夏的氣候有些清冷。

她坐到梳妝台前,對著銅鏡看了一眼。鏡中的女子麵色微黃,兩腮泛紅,左側下巴處有一道小指長的疤痕。

丂無殤撇了撇嘴,不得不說,自從重生以來她多半時間都頂著這張臉,可直到現在她仍舊看著很不習慣。真的太醜了。可隨即又想到了什麼,將視線移到銅鏡之中女子的雙眸上。

左眼驟然望去還算普通,可仔細看來,隱隱泛著紫翡一般的色澤,如同一個神秘的漩渦,讓人沉淪。而右眼卻是金黃的琥珀色,瞳孔細小,如同鷹眼,銳利的仿若能洞悉一切。

微微的閉了下眼睛,再睜開來,右眼的金色淡了些許,更接近棕色。

她微微的吐出了一口氣,如今她還是無法做到完全遮掩金瞳。因為這特別的一雙異瞳,她還要再隱藏些時日。

想罷,仍舊無奈的打開了梳妝台上唯一的錦盒,從裏麵拿出了一個皮革製成的單眼眼罩,遮住了右眼。套上了屏風上掛著的灰布褙子,出了房門。

濟公堂開在京城的西南角,名義上算是個醫館。可兩出兩進的院子裏攏共卻隻有三個人:負責掃灑劈柴幹苦力的跑堂三喜,丂無殤自己,以及她的貼身丫鬟櫻桃。

丂無殤晃進了前院的小廚房,隻瞧著灶台上擺著兩樣小菜和清粥,蒸屜上還有冒著熱氣的豆沙包,卻不見櫻桃那妮子。於是探出了半個身子,喊了一句:“三喜!”

“誒!這兒呢!”三喜聽見丂無殤喊他,連掃帚都沒來得及放下,提著就來到了她麵前,風風火火的卷了一路灰塵。“怎的了主子?”

丂無殤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手在口鼻前揮舞了幾下,甕聲甕氣的問道:“櫻桃呢,一大早那小妮子又躲哪犯懶去了?”

三喜見丂無殤的動作,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手裏還提著個家夥,連忙扔在了地上,抓抓頭發道:“回主子,櫻桃姐一大早就跑了七八次茅房,說是一準昨兒晚上吃壞了東西。如今估計不在床上躺著,就是還在茅房呢!我正尋思著您醒了給開個方子,我好去前院抓了藥,給她服一帖,要不今兒您就得自己個去驪山采藥了!”

丂無殤撫了撫額頭,想著自己平日裏是不是對這兩個崽子太縱容了些。守著偌大的一個濟公堂,一個小小的壞肚子還得等自己醒了才敢抓藥來治。就這等不思進取的勁兒,去個七八次茅房她都嫌不解恨!

她一聲沒吱的回身進了廚房,端起灶台上的清粥就喝了起來。

吃著吃著,想想三喜最後那句話還是說對了,於是歎了口氣,對外麵揚聲道:“是藥三分毒,抓什麼藥。你去後街王嬸子家要幾片茄子秧的葉子,回來煮了水給櫻桃喝下去。”

原本三喜見丂無殤板著臉進了小廚房,是打算不管櫻桃了呢,沒成想還是聽到了吩咐。他也是個伶俐的,頓時知道了剛剛自己主子因為什麼不高興,便樂嗬嗬的道:“好嘞!主子您放心,以後您再給人開方子,我都跟旁邊瞧仔細點,再有個傷寒發熱,打嗝拉肚子的,咱都自己個治了!絕對不麻煩您!”

丂無殤喝粥的手一頓,嘴角微微勾起,卻還是冷哼了一聲。自然,站在門外的三喜瞧不見表情,隻聽見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