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丂無殤給出什麼反應,鍾離宸就淡淡的開口道:“衣衣,不得無理。”
那做小太監打扮的當即縮了縮脖子,不悅的撅了撅嘴:“皇叔,你還真的維護她啊!”
丂無殤定睛一看,這哪裏是什麼小太監,分明是個小丫頭,看起來年紀同她差不多,可個子還沒有她高,那身材平的跟個搓衣板似的,連她都差點被唬過去了。
不過……等等,那小丫頭叫鍾離宸皇叔?那這個奇葩豈不是個公主?她頓時想撫額,哪有公主在這種宴請外賓的日子裏將自己打扮成小太監的啊!
鍾離宸似乎對這個小丫頭的行為舉止見怪不怪了,語氣無波的道:“你這是溜出來做什麼?又要去東宮?”
小丫頭不住的點著頭,然後笑的燦爛:“今兒不是所有臣子家的公子都來了麼,我這就去瞄一眼,看看有沒有什麼極品,我好先下手為強啊!”說罷覺得還不夠,就做了一個抓過來的動作,怎麼看怎麼像入夜闖入女子閨閣的采花賊。
丂無殤抬手指著那小丫頭,一臉鄙視的問道:“這是鍾離宇的閨女?”
小丫頭驚的張了嘴,好半晌才一臉崇拜的握著丂無殤的手道:“你真是好樣的!你居然敢直呼父皇的名諱!嘿嘿,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鍾離衣,是個公主沒錯,不過不是父皇的親閨女,我父王是康定王。”
丂無殤抽著嘴角,訕訕的笑了兩聲算是答複:“我叫丂無殤。”
“丂?那個丂?這個姓還蠻特別的……”
“乞巧的巧去掉偏旁,同音同義。”
鍾離衣了然的點頭,然後自來熟的道:“那我以後便叫你丂丂吧!瞧你的年歲應該同我差不多。”
丂無殤沒管這個自說自話的丫頭,看向鍾離宸的眼神晃了晃。
康定王她是聽說過的,不過卻是已經不在了的一個人。康定王乃先皇四子,與現在的皇上、恭定王、宸王是兄弟。傳說當年康定王是在征戰中隕落,隻留下了一個即將出生的遺腹子,康定王妃聽聞噩耗,早產下一女嬰後就追著康定王去了。
先皇當時已經病入膏肓,聽聞康定王的死訊甚是心痛,於是就讓當時還是太子的鍾離宇將那女嬰過繼到了太子妃的名下。想必這個女嬰就是鍾離衣了。
不過丂無殤沒想到的是,鍾離衣竟然知曉自己的身世,而且一點都不避諱的就說了出來。可見她覺得作為康定王的女兒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鍾離衣見丂無殤發呆,頓覺無趣,探頭探腦一番之後,果斷的擺了擺手道:“皇叔你們慢些走,我先行一步去尋我的夫婿啦!”
丂無殤不由失笑,在深宮之中能養出這樣一副天真活潑的性子還真是有些招人喜歡呢!
鍾離宸看著丂無殤臉上的笑意,忽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你若喜歡她,平日裏可以多走動走動。”
丂無殤不以為意:“你以為入宮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嗎?那裏來的機會多走動。不過她這個性子倒是的確討喜。看樣子,你也很喜歡她。”
鍾離宸抿了抿唇,吐出一句話算是答案:“四哥以前很疼我。”
丂無殤頷首。若是自己的兄長對自己很好,兄長過世後,她也一定會善待他的子女。思及此處,她忽然從心底升起一抹酸澀。樓逸之,確實是待她極好的,可是她要做的事情卻很可能將樓家引向萬劫不複的境地。
她還未收斂好情緒,隻聽一聲尖叫從前方不遠處傳來。
丂無殤眉頭一皺,這聲音是鍾離衣!
她和鍾離宸對視一眼,二人就大步往聲源處掠去。
因為她們相距較近,所以是第一個到的。鍾離衣此時癱坐在地上,驚恐的指著不遠處的荷塘上漂浮著的屍體,渾身僵硬。
“聞風!”鍾離宸連忙走到鍾離衣身旁,將她攬入懷中,不住的安撫。
聞風聞言當即一躍而起,腳尖在池塘邊的石頭上幾個輕點,手一抄就將那具屍體帶上了岸。
一落地丂無殤就湊了上來,手指在脖頸上一按便回身搖頭道:“剛死不久。也就前後腳的間隙。”
死的是一個女子,看衣著打扮應當是來參加晚宴的人。屍體即便在池塘中,卻還有著餘溫,證明剛剛咽氣。若是鍾離衣沒有攔住他們說了幾句話,興許就迎頭碰上了。那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鍾離宸即便帶著麵具讓人看不清神色,可從他周身釋放出的氣息便可知道,他發怒了。
就在他準備將周圍巡邏的侍衛抓起來嚴刑拷打的時候,一個帶著悲痛的驚呼打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