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三年,冬天過境,風將雪吹走;
三月六號,迎春花早時開到,開導著隱約誘人的香氣;
星期五,雨紛小、風吹雨落。
——周記
1.做夢
陰天沒有星星,就剩月亮一個垂掛在天空獨亮。他雙眼呆呆傻傻地望著,猙獰可怕地望著幾乎發黴的天花板,身體有種墜落感。
“怎麼,做夢了?”母親毫無預料地走過來,把吳酈彤嚇了一跳,放上早餐...,就聽到她大喊“出去!”,隨後母親退去。
在心裏吳酈彤受夠了不斷被人打擾的日子,包括她母親,以及以前所有過去的種種往事,都如風似夢。
新的開始,新的結束:
大概是清醒久了躺著累罷,她在床上坐起來,惺忪的睡眼有些迷離卻執意要去睜開,一陣香味撲過鼻尖,悠悠的從附近傳過來,順勢聞了下去,好熟悉——是回鍋肉!她淋米進飯,顏色好入眼“好久沒有吃到這麼一口了...”然後大口大口地吃著。
正吃著香呢,她便發現掉了碗裏一隻蒼蠅。在米飯裏撲騰幾下,死去——“好惡心,翅膀粘下來了!”一支手的反應式動作,打個“旋兒”差點將碗打扣過來。掃地的母親親耳聽到屋內吵鬧,邊走邊說:“怎麼了啊……?”當進屋的一瞬間,發現屋內滿是蒼蠅,不停地在滿是米飯碗的周圍“嗡嗡”竄,地上也有。
眼前“胡亂”的一幕,很是看不下去了,母親拿著笤箸漫屋轉,好久才都轟出去,然後把地上糧食打掃完,吳酈彤幾乎沒吃飯,然而這些菜也是母親吃完留給起床晚的剩飯。
“媽,今天會有快遞,記得幫我收下。”
“什麼時候啊,我今天有事出去趕不上怎麼辦?”
“哎呀會有電話的...快遞是一個小哥。”
“那我先去同事那裏,給他送個禮物,一會兒就回來。”
“你先去吧,路上可慢點啊……”
“走了!”
吳酈彤穿著襯褂兜著風騎車而去。在忙碌的母親之下,她今天卻還要忙。似乎忘記了,今天還是清明的日子。
2.雨紛清明
我在丟去,一句希望也止步過了,相信沒有很深的低穀隻有更深的海茫茫,串人煙,擦肩緣,相視一去,不複回往路。
我在深刻,一個夢想也低聲問過,相信沒有殘忍的落寞隻有更痛的眼汪汪,迷路途,隔河過,遠望哂笑,不盼重來日。
我在可望,一定有個遙遠的地方,守護著我的蹤跡,埋葬了一整個世紀的故事,我雙眼迷離幾乎看不清所過周折,既周折亦風景...便腳下的土地越紮越深,我的老奶奶讓我拾起的追憶,遠不止內心才深刻。
走過了路,我站在墳前深情似海,凝望著墳頭又已高長的草跟厚土,我便知道他已經來過這了。雖然他不想讓我知道,把送來的東西通通扔進了附近的垃圾箱,卻又被我在經意中碰見他在祭葬時放在碑前同一款鬱金香,是大把攢起來的一束。當時買下這款,倒是親眼睹目過它時,似乎望能見到老奶奶望向我時親切的笑。
說到這,無不提起吳灝明跟吳酈彤分手時想到的所作所為:
分手前正是清明前,兩人本想著各送禮物互相給老奶奶祭拜,那時吳酈彤跑遍了附近的城鎮去買像樣的花兒,騎著車子跑出滿頭淋漓,用所攢的幾張票買回來兩把不同的花兒,把最好看的給他,難看的自己留著;卻被他認為不領情,想成吃白飯的,恨手扔進了“T”型垃圾桶。
吳酈彤果然按耐不住性子,隨即提出分手。也倒是,本來男人該做的事,她來做什麼,除非兩人在成家後還能反過來,講真,吳灝明真的一點兒不會做嗎?
其實,吳酈彤就以前沒少對他好過,那天趕巧碰到剩下兩束,但又是看到這種比較入眼,合在一起能湊一大束,出於想到吳灝明,就幾乎分成兩個,幫了他。
其次,吳灝明又因為一束花顛倒來去,不跟自己想的:買完不夠,換另一種,兩束不一樣也至少顯得完整...最重要的還是在碑文前麵有莊重感。
此節氣一年一次,為什麼不認真看待?——但是話說到這,也不失為一種看法。練此風習這麼多年,吳灝明也認識到了自己不該一時衝動;這個年紀了,在老奶奶墳前將花扔進垃圾桶被別人看到是多麼可恥的行為。各買各的就沒這麼多事了嗎?不以為然,據該辨認法地熟知來看,各自本質如何,是應屬於衝動還是屬於思考,也甚相了解。
回想開始的暮暮朝朝,節日前的忙中作樂也似乎壓抑了氣氛,也對於節日屬於不得不認同,這卻也促使人們進入忙碌的狀態中去,在追悼前人的同時,後人又渴望挖苦尋覓不老的經藥。但在這種人群繁冗的場合之下,沉默就是最好的語言。
可就在那時便見得兩人分手漸即不久也快了,於是就有了之後前哭訴中長的結果。
所謂清明,就像是打開了一場離境般;一個節,不過一場細雨,一別往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