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獨孤聞來華一劍喝問,卻不為所動,隻緩緩將刀身鮮血在倒地死去的柏雲城身上輕輕擦拭幹淨,冷冷道:“究竟是我欺你華山,還是華山欺我?哼,你這不辨是非的老匹夫,便先拿你的血來祭我寶刀!”
此話一出,華一劍還未出聲,大弟子霍雲飛便點指大喝,道:“你敢辱我師父,拿命來填吧!”說罷一招“大風劍法”的“風卷殘沙”向挺身站立的獨孤揮去。
華一劍見狀大驚,剛欲出聲阻止便聽獨孤喃喃說道:“竟敢阻我,先殺了你這絆腳石!”說罷身影一閃而沒。
再看時,隻見霍雲飛依舊保持著持劍揮向獨孤的姿勢,而獨孤早已轉到了他的身後兩丈處,持刀而立。
眾人正不明所以,隻聽“撲通”一聲大響,那霍雲飛便即倒地不起了,頸間喉嚨處鮮血兀自“泊泊”而流。
華一劍一陣心痛,繼而滾落上前將霍雲飛屍體緊緊摟在懷中,痛呼道:“雲飛……”
獨孤冷冷的看著這一切,隻覺殺意漸盛,再也難以把持。他雙目所射寒光越來越冷,忽然大吼一聲身化一道電光,如鬼魅一般衝向了華山眾弟子的人群中。
一時間“噗嗤”、“砰砰”的聲音不絕於耳,華山眾弟子近四百餘眾,竟不消半柱香時間,便死了個幹淨,皆都被割破喉嚨後倒地不起。
更甚者,隻因獨孤出刀太快,死了近四百人竟然沒有一人來得及發出慘呼之聲。
那華一劍直看得目眥欲裂,但卻無可奈何。他抱起這個弟子慘哭幾聲,摟住那個弟子痛叫幾句,卻都是毫無反應了。
適才獨孤持刀屠殺本派弟子時他極想阻止,但獨孤身法詭異,忽東忽西,在這人群中看得久了竟然失了他的身影。連人都看不見了,更何談上前阻止。
華一劍痛心疾首肝腸寸斷,雙目血紅的凝視著被黑袍籠罩全身的獨孤,咬牙切齒道:“你這天殺的賊人,你到底是誰?我華山劍派與你這狗賊有何仇怨,你這賊人竟然作出此等惡事,當真不怕報應嗎?嗚嗚……”
說到最後,一代劍術大師竟然不顧形象的嚎啕大哭起來。
獨孤麵無表情,冷若寒霜,平靜的道:“報應?這便是你的報應!”
華一劍此刻再無淚水可流,他抽搐道:“你這魔人,真要老夫死的不明不白嗎?”
獨孤雙目一寒,道:“你可還記得,當年那個被你華山派冤枉,偷盜劍譜的小賊?”
華一劍聞言一怔,兩行血淚自眼眶中緩緩滑下,良久才道:“原來是你!嗬……嗬嗬……老夫一時糊塗隻為護短,確實冤枉了你。啊嗬……沒想到,當真沒想到啊。一劍蕩魔平生誌,老來慚愧憾終生!啊嗬……嗬嗬……”
華一劍憶及往事啼笑皆非,說到後來已是呈現癲瘋之態。隻見他哭笑一陣,又語重心長的道:“你不該殺這些尋常弟子啊!”
獨孤寒麵如冰,不言不語,平靜的看了看盡顯老態的華一劍,突然化為一道流光,便割破了華一劍的喉嚨。
可憐華一劍一生嫉惡如仇,隻因作下一件私心糊塗之事,還未使出精妙絕倫的劍術,就招來了滅派之禍。
怎奈得?正是:生平常有伏魔誌,血刀一現正道難!
微風拂過,卻不再吹來清新的空氣,而是濃濃的血腥重味。彼岸刀身上未曾留下一絲血跡,那一朵妖豔猩紅的花朵,卻再次變作平平無奇,隻是看去,竟仿似又多了幾分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