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不會同情這奴隸的,相反,他們會譴責這奴隸不該逃。”她說著又輕笑了下,“就算這個下一世享福的說法是謊言,這謊言也已經深入人心了,我們這些貴族就算想改,也改不了。我們隻是順勢而為而已。”
戰長風的手僵了一下,他不由得歎息了一聲。
達娃央宗說的沒錯,雖然事實很殘酷,但它就是如此。他不止一次見到過虔誠的藏民,一步一拜的去轉山,有的人膝蓋都血肉模糊了,但臉上的神情卻是無比的虔誠,無比的喜悅,有的人就此死在路上,他的家人卻高興的認為,他是死在朝聖的路上,他上了極樂世界。可是,有誰見過極樂世界?有誰能證明這個死者真的上了極樂世界?又有哪個人能證明反抗這暴政的人真的下了地獄?除了一些僧侶們編造的種種故事,哪個人把極樂世界,或者地獄真的展示出來給大家看過?然而,喇嘛卻仍然是平民們最尊敬的人,隻因為他們代表著那個從來沒人見過的佛祖。
其實丹巴能夠一呼百應,能夠一句話就讓整個藏區反叛,不也同樣靠著這虛幻的佛祖之力嗎?如果不是大部分人都相信了這個佛祖的傳說,又會有幾個人跟著丹巴反叛?
“我倒感覺,丹巴最該受受這個苦,”戰長風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他該準備下世享福才是!”
“不是丹巴反叛。”達娃央宗的臉上掠過一絲驚恐之色,急忙更正道,“戰將軍,我和你說過的,是他的近臣洛佳堅讚。”
戰長風哼了一聲,他一時激動,忘記了這件事,隻是現在他沒有必要為這事糾結,等到平複了叛亂,他就有機會好好的查一查,看究竟是洛佳堅讚騙了丹巴,還是丹巴利用了洛佳堅讚了。
“走吧,回營!”戰長風說道,他轉身上馬,帶住馬韁,等著達娃央宗上來抱住他。
達娃央宗卻走向另一匹馬,利落的翻身上馬,手輕輕一帶馬韁,已經把馬調了個方向。
“你。。。。。。你不是說你不會騎馬嗎?”戰長風又驚又怒,口氣裏帶著斥責。
達娃央宗調皮的一笑,答道:“這一路看你騎,我學會啦,因為我很聰明!”說著一聲吆喝,已經當先跑開,長長的黑發在風中飄揚著。
戰長風看著達娃央宗,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他心裏明白,這是達娃央宗想製造機會和自己親近一下。他倒並不反感這個,畢竟身為一個男人,有美女主動親近自己,他是不可能反感的,但。。。。。。但那是一個藏區國王的姐姐,這個身份就是一道鴻溝,讓戰長風不可能去接受達娃央宗的感情,此外,也不知為什麼,戰長風總是感覺著達娃央宗好象有些做作,不象是發自內心的想親近他,至於為什麼有這樣的感覺,他卻說不上來,隻是一種感覺而已。自然,雖然戰長風現在仍沒有下定決定接受達娃央宗,但看著達娃央宗獨自騎馬跑開,他的後背上不再有兩顆肉彈的攻擊,他的心裏也有些失落的感覺。
“駕!”戰長風也吆喝了一聲,催馬往回去。
此後數日,戰長風沒有再去找達娃央宗,隻是派人采購了些女子用品送給達娃央宗,一則是考慮到她身為女子在軍營中諸多不便,二則也是對達娃央宗的感謝之意,畢竟人家幫自己尋找聖母雪蓮是完全不必要的,算是戰長風欠了她一個情。
達娃央宗也沒有主動要來找戰長風,隻是在戰長風的衛士將物品送去時,回送了一個繡帕,這繡帕金絲銀線,極是精美,想來是宮中之物,達娃央宗從布達拉宮出逃,隨身也不會帶著什麼大的東西,這繡帕就已經是她身上少有的宮中之物之一了。
戰長風接了繡帕,倒也沒有隨便扔掉,他就算不考慮達娃央宗的感情,也要考慮達娃央宗的身份和價值,現在要是得罪了達娃央宗,隻怕於大戰略上有害,要知道到最後,“丹巴的姐姐”這個身份畢竟在藏區可是很有號召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