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營沒有派千人隊來,而是派來了一個傳令官,傳令官所傳的命令隻有兩個字:撤退!
那千夫長的眼睛幾乎從眼眶裏彈出來,他一把抓住傳令官,怒吼道:“我怎麼撤?漢軍正在下城,馬上就要攻擊咱們大營了!”
傳令官卻一點也不驚慌,對千夫長說道:“大將軍說了,知道你脾氣不好,特別囑咐你:如果直到現在也沒有一個漢軍士兵下到城底下,那就說明這不是漢軍士兵攻擊,而是他們用草人在騙咱們的箭,就如同他們的諸葛亮草船借箭一樣,況且,他們隻有一萬人左右,咱們有五萬人,如果他們偷襲還有希望勝利,現在咱們既然發現了他們的異動,他們就算發起攻擊也不會勝利。因此,你必須撤退。”
那千夫長的手慢慢鬆開了傳令官,轉頭向清化城牆看去,果然,折騰了這麼半天,居然沒有一個漢軍士兵從牆上下來的!
“這些混蛋!”千夫長怒吼了一聲,急忙下令:“停箭,後撤!”
安南軍的弓箭手們紛紛收起弓箭來,整隊回營。
城上,火把大起,漢軍士兵們在火把下大肆的嘲笑著安南軍,一些士兵高高的舉著插滿箭的草人,另一些士兵則將草人就在火光下放到城牆上,誇張的動著繩索。一些漢軍士兵甚至幹脆將繩索放到最長,讓草人幾乎近至了城下,那些草人在空中隨著繩索一動一動的,好象也在嘲笑安南軍,已經笑的要抽了一樣。
一眾安南軍士兵低聲咒罵著,列隊返回。清化城上的漢軍士兵也笑夠了,火把紛紛熄滅。隻是,沒人注意到,至少是沒有安南軍人注意到,有一批“草人”已經在方才,借著明亮的火光被放到了城下,而正麵,火把熄滅了,那些“草人”卻並沒有被拉回城頭上去!
安南軍弓箭手們列隊向營內走著,營門打開,安南軍才進了一半,突然間,喊殺聲大起,數百漢軍士兵已經直衝過來!
雖然人數上漢軍士兵並不多,但這一下襲擊可說是突然到了極限,沒有任何人能想到,在這樣的時候、這樣的地點居然發現了襲擊,安南軍士兵們還沒等反應過來,數百漢軍士兵已經衝入了營門,門口立時一片混亂,安南弓箭手們手裏根本沒有其他武器,隻能用弓來抵擋,而漢軍士兵則人人手執短刀,強弱立判,安南軍士兵在漢軍士兵的攻擊下幾乎沒有什麼還手的餘地,隻能是四散亂逃。
“衝過去!點火!”暗夜裏響起了司馬德威的叫聲,這一隊突擊隊正是由他帶領的。
漢軍士兵們放棄了對門前安南軍士兵的屠殺,直接衝入門內,一個個火把扔向帳篷、馬棚、草料堆和糧倉。
火光四起,安南軍大營中大亂。究竟有多少漢軍來襲?他們現在都在哪裏?黑暗中誰也弄不明白,那些正在入營的弓箭手也被當成了偽裝的漢軍,一時間漢軍與安南軍相殺,安南軍也與安南軍相殺,整個大營亂成一團。
號角聲大起,左邊喻千裏,右邊鄒成恩,各領三千士兵直衝過來。如果放在以前,這六千人就是來送死的,以六千人攻擊五萬人的大營,不死才叫奇怪。但現在卻不是,雖然六千漢軍士兵明目張膽的直衝過來,但整個安南軍大營裏卻沒有人出營接戰,也沒有人臨柵拒守,因為他們正亂的暈頭轉向,不知道自己營裏有多少漢軍,也不知道該救哪裏的火。
六千漢軍幾乎是沒什麼阻礙的翻過安南軍的營柵,衝入安南軍的營門,原本就亂成一團的安南軍大營更是亂的不可開交,一片混亂中,一隊安南軍衛士打開後營門,安南軍士兵就象從營門裏噴出來一樣,直接從後營門直衝而出,混亂中不知道有多少士兵被自己人踩死。
漢軍在營內往來衝突著,安南軍則從後營門向後敗退著,但同時,那一隊打開營門的衛士卻陣容嚴整,邊退邊收攏敗兵。
司馬德威最先發現了這隊整齊的衛士,他手一揮,帶著自己的部下衝了上去,他心知現在這種情形下絕對不能有完整的安南軍士兵組織,否則會讓這次成功的效果大打折扣。
對麵的安南軍衛士不過五百人,但司馬德威的部下隻有三百人,混戰中他現在能夠組織起來的隻有一百五十人,他大聲怒吼著,舞動大棍直衝麵上,身邊,一百五十名死士短刀揮動,緊緊跟隨。
司馬德威才一衝到這隊安南軍衛士隊伍近處,手中棍一揮,一名衛士已經大聲慘叫著飛了出去,其他幾個衛士臉上變色,沒想到這位漢軍將領如此勇猛,然而他們沒有後退,相反,十幾名安南軍衛士直衝了上來。
漢軍士兵與安南軍士兵攪在了一起,司馬德威大棍如風,東擋西掄,往來衝突,一個又一個安南軍士兵直飛出去,但這一隊安南軍士兵極為堅強,麵對漢軍的猛攻,居然個個死戰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