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牢中友(1 / 2)

戰長風沉吟了片刻,笑道:“老先生,我來補上四句如何?”

旁邊的那人笑道:“求之不得,請。”

戰長風看著眼前的木樁,慢慢吟道:“廟堂已做清平樂,荒野猶存蒿草墳。小民難有乾坤力,禿筆半支向天問!”

“續的好!”旁邊那聲音大聲喝彩,“好一個禿筆半支向天問!隻可惜,天沒空聽小民的問,天還忙著聽清平樂呢!”

戰長風聽得此人言詞很有才華,而且好象滿腹激憤,不知這人犯了什麼罪關在這裏的,正要發問,那人卻先問道:“閣下何人?為何關在這地牢裏?”

戰長風一笑:“在下戰長風,貪官戰英豪之子,因被疑要毒害常將軍李柱國而關在這裏。”

那人哈哈一笑,說道:“你叫戰長風,原來如此。可惜你父親名不符實啊。”

“何出此言?”戰長風問道。

“世間傳言,你父親貪了四億兩銀子,隻是,卻不知皇帝的國庫裏,再加上京城富豪們的家中,把所有銀兩都聚集起來,可有四億兩?要貪四億,總得有這麼多吧,你父親根本不可能貪這麼多錢,所以我說,你父親名不符實。”

戰長風心中暗讚一聲。他方才有意的提到“貪官戰英豪”,其實也是多少有個自暴自棄的意思,身在前線拚命,卻因送救命的藥而被關起來,他再看得開也不會沒有感覺。沒想到這人居然一語中的。

那人沉吟了一下,又接著問道:“你方才說‘因被疑要毒害常將軍李柱國而關在這裏’,看來不是你真要毒害李將軍,而是被人懷疑,是也不是?”

“閣下何人?”戰長風見這人如此心思縝密,大為佩服,且先不回答這人的問題,而是問起對方的身份。

“在下草民一個。”那人一邊回答,一邊向這邊靠了過來,鐐銬叮當作響,看來這人即使在牢裏也上了鐐銬,“我叫陳長青,是一個妖道。”

戰長風也靠到壁上,借著忽明忽暗的火把之光,看著對麵。一看之下,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

這人年有五十多歲,發如蓬草,衣服上黑一塊紅一塊,黑的是泥,紅的是血,手上和腳上都戴著鐐銬。

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雙肩處,各有一根鐵索穿身而過,由打肩岬穿了過去,又在前胸後背上用大鎖鎖住!

“這,這是怎麼回事?”戰長風看著那可怕的鐵索,感覺著自己的肩膀都痛了起來。

陳長青哈哈一笑,答道:“這都不懂?我是妖道啊,妖道會變化的,世間傳言,會變化的精怪,隻要穿了琵琶骨,就變化不得了,所以他們把我穿了琵琶骨,你看,我這不變化不得,隻能呆在牢裏了?”

戰長風大怒。

如果是一個無知的村婦說隻要穿了琵琶骨就變化不得,他也沒什麼可說的,但堂堂貴陽知府也這樣想?而且居然真就穿了一個人的肩膀?這算什麼官?他恨恨的說道:“知府就沒有發現你即使不穿琵琶骨也不會變化嗎?”

“沒穿琵琶骨前,我是會變化的。”陳長青答道,“有苗人弄蛇,用一條小蛇引出了數百條蛇,我則吹起笛子,讓這些蛇聚在一起,形如一條大蛇,然後引它們進河,統統淹死了。所以,我是妖道的證據確鑿無疑。”

“你能反製苗人的蠱術?”戰長風心中大奇。

陳長青笑道:“一物降一物,這叫相生相克之理。苗人自有他們的辦法,但不是世間除了他們的辦法就不能用別的辦法破解的,老道閑來無事,研究了許多破解苗人蠱術的辦法,隻是這些辦法放在村夫愚婦的眼中,自然就有妖氣了,於是,老道就象現在這樣了。”

戰長風越聽越氣。

一邊是苗人用蠱,甚至李柱國因此而命在旦夕,另一邊,會破解蠱毒的道人卻被當成妖道抓入地牢,甚至還怕他變化,用鐵索穿了肩骨!他恨恨的說道:“這些當官的,一個比一個愚昧!還不如村夫!”

陳長青笑道:“你可是連你自己也都罵進去了。你還沒告訴我呢,你究竟是不是真的要毒害李將軍?”

戰長風答道:“這個你倒來猜上一猜吧,我把這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一說,你且來猜一猜。”他將這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一說了一回。

陳長青靜靜的聽著,聽罷,沉思了一會兒,突然展顏一笑:“老道恭喜將軍,你三日後就能出獄了。”

戰長風奇道:“你怎麼那麼肯定?”

陳長青答道:“因為我知道,那藥不是毒藥。”

“什麼?”戰長風一呆,能毒死狗的藥不算毒藥?

陳長青慢慢的說道:“是藥三分毒,要想哪個藥沒有一點毒性是不可能的,關鍵是這藥是不是對症治療。如果你有一種病,這藥能治得了這種病,這就是好藥。可是,再好的藥也是針對病症的,有病的人吃了這藥固然會治好病,但沒病的人亂吃同一種藥,隻怕不是治好了病,而是導致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