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虧欠了這丫頭,好在這門親事倒是極好。
馬車在路上緩緩而馳,幾個俏麗的丫鬟圍著老夫人說話解悶。
宋茗微閉眼假寐,手卻緊緊拽著腰上的荷包。
那裏有著她微薄的月錢和簡單的首飾。
老夫人身邊的王嬤嬤狀似漫不經心地看了宋茗微一眼。
宋茗微的臉色十分難看,蒼白地和紙一般,王嬤嬤見多識廣,察覺到了古怪,便想著多留心著點。
待馬車停下,宋茗微扶著老夫人下了馬車,就看到相國寺這人群湧動。
老夫人笑道:“今日住持大師開講佛法,怪道人這樣多。”
宋茗微心不在此,她目光逡巡,想著一會兒逃走哪兒有方便的馬車好租,又如何擺脫奴婢的前呼後擁。
老夫人去了大雄寶殿,閉目跪下念念有詞。
宋茗微借口出恭,便逃了出去。
到達後山桃林這,宋茗微就衝進桃林,聽聞桃林後方是一個山穀。
“茗微妹妹,這是要去哪兒?”
桃林深處,陡然起了一層薄霧。
宋茗微劇烈地顫抖了起來,這聲音……
“世子?”
沒有人回答。
下一瞬,可怕的桀桀笑聲傳來。
宋茗微突然察覺到腳邊有些麻癢,似乎有什麼東西正摩挲著。
她低頭一看,瞳孔收縮!
那是長而肮髒的頭發,上頭細密的碎肉,伴隨著惡臭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宋茗微驚叫著跑出了桃林,突然撞入了一人懷抱。
她嚇得以為是那惡鬼,抬手亂打一通,嚇得麵無人色。
“姑娘?”
淳厚的嗓音,恍若寺廟音鍾敲響,透著令人安神的力量。
宋茗微卻仿佛陷入了夢靨,哭喊著:“放過我,放過我。”
那人唇角微動,一連串佛音環繞耳邊,躁動之氣瞬間被鎮壓下來。
鼻端已然沒了那惡臭,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檀香。
宋茗微愕然抬頭。
有那麼一瞬間,宋茗微失神了。
那是一張極為俊冷的麵孔。
高鼻深目,劍眉星眸,懸膽的鼻子之下,雙唇緊緊抿著,他清冷的眸子似是冷漠又似是平淡地盯著自己,神情仿佛是寺廟中的佛法精深的大和尚。
但,這樣的和尚當真少見,出落地大氣從容,俊美地不可方物。
清風夾著漫天飛花,落英繽紛,他仿佛從畫中下來。
不染煙塵,不食煙火。
宋茗微低頭,看到他身上的赤紅袈裟,但他那束起的頭發卻透露了此人怕是相國寺的俗家弟子。
“小姐,您去哪兒了,老夫人找您了。”
王嬤嬤尋了過來,見宋茗微還在,就舒了一口氣。
或許,真是自己多想了。
王嬤嬤走來,不意轉頭,見著了宋茗微身邊之人,當即麵露恭敬之色。
“老奴拜見雍親王殿下。”
雍親王?
宋茗微這才恍然,眼前之人竟是雍親王?
六皇子雍親王自三歲起就拜入佛祖門下,在相國寺修行數年。
聽聞坊間傳言,雍親王殿下佛法高深,深得住持推崇,在百官朝野名望頗高。
宋茗微的心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