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及笄禮,倒是出奇的順利。
送客之時,宋茗微陡然接到了幾束打量的視線。
其中,最為熱情的卻是那走在最後的孟氏。
宋茗微撐起了傘,將孟氏的視線抵擋在外,便回了屋。
這邊宋茗微這難得地平靜了下來,然而芙蓉閣卻是炸開了鍋。
“你是說,容夫人不請自來,做她的正賓?”宋茗雪一下坐了起來,身下滾滾熱血,淋漓不止。
宋茗雪刷白了臉,聽著紅燭道:“是的,那眼高於頂的謝芷蕙和容蓉都來了。當初小姐您請了帖子,送上不少好東西,這兩人都還沒理……”
“夠了!滾出去。”
紅燭連忙自打了一嘴巴子,哆哆嗦嗦地道:“小姐,您這身子還沒大好,還請莫要生氣,都怪紅燭多嘴。這藥快些喝了吧。”
宋茗雪怒不可遏,她當初的及笄禮,自然是風光無限的,但與宋茗微的比起來,到底是遜色許多。
如此,她豈不是惹人笑話!
紅燭垂著頭,道:“小姐,你也莫要太過生氣,以二小姐這次的及笄禮,可是壓了京城不少貴女呢,這可得罪不少人呢。”
宋茗雪聞言一笑,心思寬泛,接過了紅燭手中的碗,笑道:“自然有人收拾她。”
月光皎潔,灑在了素白的床帳之上。
陰涼的風吹了進來,卷起了紗幔,躺在榻上的胖丫頭東珠縮著身子,將那薄薄的床單在自己身上一裹,卻依然覺得四肢寒涼,頭頂沉沉的。
半夢半醒間,仿佛有一個黑影,俯視而下,獠牙青麵,駭人欲死。
宋茗微從床榻上艱難起身,卻是痛苦難耐地翻轉著身軀。
月光落在了她的雙腿上,她隻覺得身子冰涼如水,恨不得即刻就找一個火爐來緊緊抱著。
大熱的天氣,她卻凍得渾身冷顫。
隨即,一股子巨大的痛疼襲來,宋茗微哆嗦著咬緊雙唇,身子疼地不停打滾。
她趴在床上,眼睛通紅。
突地,一條幽藍的尾巴恣意張揚,從遠處看去,能看到那黑暗的簾子裏頭藍光猶如鬼火。
那鬼火仿佛有些興奮,不一會兒,又來了一簇鬼火,兩條尾巴親昵地互相纏繞。
第三條尾巴伸展出來,宋茗微臉色慘白,額頭上的汗珠浸沒了她的眼,澀地她難以睜開。
“啊!”宋茗微驚詫地轉過頭去,第四條,第五條,第六條尾巴紛紛出現。
疼痛幾乎將她吞噬,她手腳發軟,雙目迷離,那六條尾巴卻是歡呼雀躍地將她包裹起來。
毛茸地猶如棉花,溫暖仿似輕裘,宋茗微整個人仿佛沉浸在溫泉之中,舒泰溫暖。
“茗微妹妹?”
門上傳來了重重的撞擊聲,宋茗微睜開雙眼,杏眼之中幽藍的光芒一閃而過。
撞擊,一次比一次猛烈,先是一處,接著四周都發出了這樣轟鳴的響聲。
宋茗微縱身一出,身體莫名地輕盈,落地無聲,身姿纖軟。
見到東珠臉色青紫,沉醉夢靨,宋茗微暗道一聲不好,拉過東珠的手,念了一段清心訣。
東珠的臉色緩緩好轉,恍惚地睜開眼,見到了眼前六條巨大的尾巴,嚇得當即暈了過去。
宋茗微暗歎了一聲,將東珠放下,沉臉看著窗子上的鬼影幢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