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笑不得(2 / 2)

陳宜寧擺擺手:“我看會兒風景,累了也歇下了。你們快去吧!哪裏來這麼多話。”

琥珀和綠桑這才輕手輕腳掩了門,自去歇息。

陳宜寧靠在美人榻上,看著窗外的青山白雲,隻覺得風景怡人,心情十分舒爽。

“吱咕……吱咕……”窗外忽然傳來幾聲鳴叫。陳宜寧剛探頭往外看,一隻通體雪白的大雕正朝這邊飛過來,見陳宜寧看它,雕兒也轉著兩隻滴溜溜的黑眼珠與她對視,十分通人性的樣子。

陳宜寧醒後聽琥珀她們講過這雕的故事,此刻見到了,不由得大是好奇。揚了手喚它:“小白……過來,讓我看看你。”

小白似乎聽懂了陳宜寧的話,它撲棱著巨大的翅膀飛過來,停在烏木的窗欞上,卻並不靠近陳宜寧。金色的喙,金色的腳爪,襯著渾身雪白的羽毛,又英武又神奇。

陳宜寧看了歡喜,可身邊又沒有什麼可以逗弄它的,想起頭上的金釵墜著幾個細小的鈴鐺,是可以發音的,便拔下釵來,在身前輕輕的晃著:“小白,來,過來,過來我把鈴鐺給你頑。”

小白金色的爪子隻牢牢抓住窗欞,兩隻小黑眼珠盯著陳宜寧手中的金釵看,卻偏偏不過來。

陳宜寧玩心大起,把金釵往半空中一扔,讓小鈴鐺發出更加清脆的聲音。

“嗖”的一陣風過,陳宜寧還沒反應過來,小白已經撲過來叼住那支金釵,雪白的翅膀卷起一陣腥風,嗆得陳宜寧連連咳嗽。

陳宜寧又好氣又好笑:“噯,小白你太無禮了!快把金釵還給我。”

小白搶了金釵,又用小黑眼珠看了陳宜寧幾眼,兩隻翅膀猛的一展,金色的爪子騰空而起,飛走了!

陳宜寧哭笑不得。這樁生意真是做的太虧本了,想調戲雕兒沒調戲成,反而丟了支金釵。

陳宜寧剛才一通咳嗽,早已驚動了琥珀,她忙跑過來:“姑娘,怎的又咳嗽起來了?我去找梁夫人過來看看可好?”

琥珀來的倉促,身上淺綠的衫子還沒穿好,陳宜寧心中感動,微笑道:“咳了兩聲罷了,哪裏用得著這麼緊張?你去歇著吧。我也困了。”

琥珀聽了這才放下心來。把窗邊湘竹的軟簾輕輕放下,又拿石獅子倚了熏爐,把陳宜寧身後的大迎枕取下,換了銀紅軟緞的蠶絲枕,伺候陳宜寧舒舒服服睡下了,這才關好門出去。

書房中,季淵正在一張潔白的草宣上寫著什麼。旁邊磨墨的小廝左兒探過頭看了幾眼,讚歎道:“好詞!好字!”

宣紙上,縱橫寫著幾行詞: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季淵的一手狂草寫得恣肆張揚,霸氣十足,墨汁淋漓間,雪白的宣紙幾乎竟束縛不住。

“淵兒,寫的什麼好詞?讓為師也欣賞欣賞?”話音未落,梁國師穿一身雪白的交領長袍,搖著羽毛扇走了進來。

季淵忙放下筆,又令左兒為師父倒茶,笑著回答道:“不過隨便瞎寫而已。”

梁國師走到書案前,抽出季淵剛才寫的那張看了,眉頭卻輕輕鎖了起來:“字如其人,淵兒的字果然越來越有功法了。”他撚著胡須沉吟片刻:“隻是,嶢嶢者易缺,皦皦者易汙。淵兒,你的字雖好,鋒芒卻太過外露。”

季淵對這個師父向來尊重,聞言點頭稱是。

梁國師放下手中的宣紙,正要拿起壓在下麵的一張,季淵卻突然有些慌張的伸手把那摞紙拿走:“師父,這些都是我亂寫的,不登大雅之堂。我們去院子裏吧,我有套掌法正要向師傅請教。”

梁國師跟夫人一樣,都是愛說愛笑爽利灑脫的性子,聽了季淵的話,兩隻眼睛精光一冒:“淵兒,你如此慌張,卻是為何?”

季淵素來沉穩內斂,此刻卻呐呐說不出話來,聲音低若蚊蚋:“淵兒……並不曾……慌張。”

梁國師哈哈一笑,猛的抽走季淵手中的宣紙,跳到離季淵三丈遠的地方,展開宣紙。

雪白的宣紙上隻兩行墨黑大字: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一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