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無心事(1 / 2)

“放心罷,我自有主張。”陳宜寧盯著季淵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外。

秋菊有些擔憂的問:“姑娘,您……不會是對季將軍……”話說了一半,又咽了下去。

陳宜月垂下眸子,伸手摘下路邊一朵開得正嬌豔的杜鵑,塗著丹脂的指甲一點點掐著那花瓣,直到花汁子將她白皙的手指染得血紅,才幽幽道:“我知道你的意思,無非是覺得我不該這樣主動接近季將軍。可你想想,即便夫人願意為我找門好親事,上頭還有老太太呢,她不喜歡我,又怎會願意我嫁得好人家?若是將軍這樣的門第親自提親,便又不同。她再不喜歡我,也不會攔著不讓我嫁,平白得罪了權貴。”

秋菊點點頭,低聲道:“姑娘說的是。如今夫人身邊隻二小姐一個嫡出,府中兩個少爺都是鄭姨娘所出,究竟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現在還不一定呢。確實要早做籌謀才是。”

陳宜月將簪子在袖子中收好:“走,去看看二小姐起來沒有,咱們去給她送簪子。”

秋菊瞟陳宜月一眼:“姑娘,既然是有了計較,不如索性做全了。咱們過來時不是帶了一幅晏之山的寒江圖,準備送給二小姐嗎?我看,不如找個機會,送給將軍,就說是答謝還釵之恩。”

陳宜月想了想,點點頭:“也好。不過機會要找好。不要讓別人看出了端倪。”

秋菊湊過來笑道:“若是在府中,這件事還確實不好辦。但在山莊這化外之地,卻好辦的多。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姑娘盡管放心。”

二人商議完,慢慢走到陳宜寧的廂房。陳宜寧剛起來,琥珀和綠桑正伺候她梳洗。先幫她用玫瑰甘草露摻的山泉水淨了麵,又往手心倒了一點子冷香膏子,滴兩滴玫瑰露將膏子細細勻開,方輕輕抹在麵頰上。

陳宜月有些豔羨的看著,微笑道:“難怪二妹妹膚色潔白如凝脂,我看這冷香膏子是極好的。這不是府裏公中采買的罷?”

陳宜寧扭頭笑道:“怎麼不是?府中姑娘都有定例,每月二兩銀子,兩瓶香膏子,兩瓶胭脂膏子,螺黛兩塊,香露兩瓶。我這冷香膏子就是公中采買的定例。”

陳宜月奇道:“我用的也是公中采買的,可我瞧你這冷香膏子的成色,卻比我的似要細膩許多。”

陳宜寧抿嘴一笑:“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是綠桑專門給我淘澱過的。所以才會細膩。”

說完,朝綠桑使了個顏色。

綠桑會意,忙笑道:“大小姐,這香脂膏子我確實淘澱過。先拿小銀爐將那膏子燒化,再撇去上麵一層灰白的浮油,將汁子攪勻了,再倒小半瓶玫瑰花露進去,然後再攪,直到花露和香脂完全融合,就撤了那小銀爐,將裝香膏的金鑒子放入冷水盆中浸著。等第二天起來,膏子便重新凝固了,就成了我們姑娘用的這種。”

陳宜月這才悟過來,不由讚了句:“好細巧的心思。綠桑,難怪妹妹喜歡你,你這份心思,旁的丫頭是再也想不到的。”

琥珀正幫陳宜寧梳頭,聽見陳宜月的話,笑著打趣道:“大小姐,你當綠桑真是好心為姑娘淘澱冷香膏的?她是嫌丫鬟們用的香脂不好,可又怕用自己的香脂淘澱,做壞了不得用。這才拿了姑娘的香脂來做著試試呢。沒想到竟真成了。”

綠桑笑著追過來要打琥珀:“你這搬弄是非的小蹄子,當著大小姐和姑娘的麵就敢渾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陳宜寧笑得仰後合:“書中說,狗咬狗,一嘴毛,今日可讓我見著了。”

眾人聽見都哈哈大笑,房中一片歡聲笑語。

陳宜月也湊趣的笑著,看著陳宜寧房中其樂融融的景象,心中大是羨慕。

她現在雖然過到了周氏的名下,從宗譜裏講,是大房的嫡女。可實際上她的底細誰又不知道呢?不過是寄人籬下罷了。即便是在大房,她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從不敢多走一步路,多說一句話。

何曾像陳宜寧這般想說就說,想笑就笑呢!人比人,氣死人。出身和地位擺在那裏,容貌再出眾,心思再玲瓏,在那些太太奶奶眼裏,不過隻是個出色的庶女罷了。為自家嫡子挑選媳婦的時候,是根本不會考慮的。

她陳宜月在這世上根本沒有人可以依靠,如果自己再不搏一搏,那就隻能嫁了做偏房或者做繼室,別說榮華富貴,搞不好連溫飽都成問題。

琥珀幫陳宜寧挽了個疏懶的墮馬髻,又挑了根碧玉釵戴了,方問道:“姑娘,上午戴的那隻紅寶石垂鈴鐺的金釵呢?怎麼四處都找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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