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酸苦(2 / 2)

陳宜月這才坐在錦杌子上,拿絲帕拭淚道:“妹妹,你也知道我在二房時中了毒,如今這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昨兒梁夫人讓季將軍幫我診脈,診出這毒隻有南疆的解藥可解。季將軍古道熱腸,便說要幫我去尋那藥方。我心中感激季將軍,想送點謝禮表達敬意,可昨晚回去的時候已經晚了,想要找梁夫人代為轉送,又怕擾了梁夫人休息。因季將軍對這毒物也有研究,我便親自去了季將軍房中,一來是送謝禮,二來是想私下問問季將軍,我……我這日子……究竟,究竟還有幾天可活……”

陳宜月越說越悲痛,本來是做戲的,到最後,想到自己坎坷悲苦的命運,竟真的開始悲泣起來。

陳宜寧聽了心中難過,好端端的女孩兒,隻因嫡母惡毒,便落得如此田地,真叫人打心底裏同情和憐惜。

對陳宜月私下見外男的不滿,早被陳宜月的一番眼淚和辯白衝的幹幹淨淨,如今,陳宜寧心中隻剩同情和憐憫。

忙讓綠桑打了熱水拿了絲帕過來,和秋菊一起伺候陳宜月洗了臉。陳宜寧見陳宜月眼下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便道:“姐姐,我知你心中悲苦,可也不能糟踐自己身子啊!季將軍不是說這毒有藥可解嗎?你且保重身體,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解藥了!”

陳宜月哽咽道:“我昨天隻想著求季將軍幫我尋解藥,竟忘了男女大防,連累了陳府的名聲和姐妹們的名節,都是我的錯!”

這解釋非常合情合理了。陳宜寧心中有的那點芥蒂也一掃而光,真心實意道:“姐姐,這明月山莊本就是化外之地,男女大防在此並不算什麼。今日我再求求梁夫人,讓她約束好小廝和婆子們的嘴。這事不會傳回京都的。你且放寬心罷。”

陳宜月知道自己過關了。心中大大的鬆了口氣。看著陳宜寧柔聲安慰自己,情真意切的樣子,心中又有幾分愧疚。

陳宜寧母女,待她確實是極好的。

季淵離開明月山莊了。陳宜寧聽到這個消息後,馬上命婆子把貴妃榻搬到海棠樹的花蔭下,山莊風景優美,窩在屋中豈不可惜。

陳宜月也日日拿了繡活過來找陳宜寧,二人在樹下聊著天,做著繡活,梁夫人也時常過來跟她姐妹二人一起說笑取樂。

日子就這麼平緩的過著,轉眼間,陳宜寧的腿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雖仍不能走動,但坐車是沒問題了。

這日,陳宜寧命琥珀和綠桑開始收檢東西,準備稟過梁夫人後,便搬到家廟去休養。梁夫人雖熱情爽朗,但此處畢竟不是自己家裏。叨擾多日,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陳宜月在旁邊看著琥珀收拾東西,有些羨慕的說:“妹妹,不若我同你一起去家廟算了,回到府裏,可沒有外麵這麼清閑自在。”

陳宜寧笑道:“家廟生活清苦,日日吃齋念佛,你受得了嗎?再說,你馬上要辦及笄禮了,還要趕一些送給奶奶太太們的繡活罷?”

二人正閑聊間,梁夫人捧著一個錦盒走進來了。

陳宜寧和陳宜月忙向梁夫人行禮。梁夫人笑眯眯的看著陳宜寧:“寧兒,這錦盒是有人托我轉交給你的。”

陳宜寧笑道:“是母親讓您送過來的罷?”

梁夫人笑的有點神秘:“不是。你先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這錦盒彩繡斑斕,上麵還密密鑲嵌著米拉般大小的鮫珠,發出熠熠的光華。光是這盒子,便價值千金。誰會送她這麼貴重的東西呢?

陳宜寧好奇的打開盒子,一支金碧輝煌的單鳳朝陽累絲釵躍入眼中。這支金釵沉甸甸的,做工是一流的,鳳凰身上的羽毛一絲絲纖毫不錯,刀工流暢優雅,絕對是出自名師之手。

更出彩的是,鳳凰口中銜的不是珍珠,而是一枚兩寸見方的六簷小鈴鐺,鈴鐺中間的舌片,竟然是用一枚通體透明澄澈的琉璃珠,這琉璃珠波光流轉,竟仿佛是活的一般,看得直教人挪不開眼。

不說陳宜月和琥珀綠桑,便是梁夫人,也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讚歎。

不過,這還不算最出奇的,最出奇的是那鈴鐺,六個簷下各自又吊著六個小鈴鐺,每個鈴鐺又是六個簷,中間的舌片,是更小的六顆透明琉璃珠。

六個小鈴鐺的六簷下又吊著12個更小的鈴鐺。最下麵一層的鈴鐺,小的肉眼幾乎有些看不清了。那小小的珠子卻仍波光流轉,比一粒灰塵也大不了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