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塵而去(2 / 2)

陳宜寧想說點什麼,嗓子卻哽得厲害。隻垂著頭,用手指狠狠揪著車簾上的穗子。

季淵見陳宜寧不說話,以為她態度有鬆動,放柔了聲音道:“季府的馬車也甚是寬敞舒服,並不比侯府的差。你聽話罷。”

這般曖昧溫柔,簡直是誘哄的語氣了。丈夫對自家妻子說話,也不過如此了。

陳宜寧羞得一張臉滾燙,紅的快要滴血了!

好一個不知羞的男人!還在大街上呢,他竟敢這般輕薄於她!若被人聽見了,還當她與他有什麼私情呢!

簡直是無恥!

陳宜寧又羞又氣,一時也找不到什麼話來回擊季淵,忽然想起頭上的寒冰簪,狠狠的拔下來,又從車簾中狠狠扔出去:“我陳宜寧之事,不用季大將軍操心!這支簪子還給你!我當初收下之時,並不知這是你的東西!此外,京都治安甚好,無需你護送回府,請季將軍離開吧!”

這話說的非常絕情了。徹底的把自己和季淵撇得一幹二淨了。

季淵呆呆的看著滾在腳下的簪子,那顆價值連城的寒冰珠,在地上跳了兩下,又滾進了石板中間的縫隙裏。

季淵隻覺得渾身冰涼。眼前的世界忽然變成了單調的黑白,一切景物都黯然失色,心中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內心深處,某個曾變得柔軟的角落,重新被堅冰覆蓋,徹骨寒冷。

他也不去撿地上的金釵和寒冰珠。頓了頓,輕聲道:“季某得罪了。”

說完,翻身上馬,一聲輕嘯,馬兒如得到號令,毫不留戀的絕塵而去!

這突然的情況,讓琥珀和綠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說了幾句話,季將軍竟然拋開她們自己走了?

綠桑掀開簾子,剛想問問陳宜寧剛才和季將軍說了什麼,為何季將軍的臉色如此頹敗。

“姑娘……”剛脫口喊出一個姑娘,又生生憋了回去。隻見陳宜寧滿麵怒色,眼中似乎還噙著淚水。

從來沒見過陳宜寧這樣,綠桑心中忐忑,正要再說句什麼緩和一下氣氛,陳宜寧突然厲聲道:“出去!”

綠桑忙放下車簾。心中卻奇怪到了極點。

陳宜寧對她和琥珀從來都溫和仁厚,哪怕是犯了錯,也從來沒有半句重話。今日竟然如此斥責自己!

難道季將軍剛才說了什麼無禮的話?可是她看得清清楚楚,季將軍分明是很喜歡自家姑娘的。

綠桑搖搖頭,心中一百個不解。

等陳宜寧回到陳府時,天已經快黑了。

周氏帶著陳宜月和婆子丫鬟候在二門邊,見到陳宜寧的馬車,忙雙手合十念了幾聲阿彌陀佛。

陳宜寧走過去挽住周氏的手臂道:“寧兒回來晚了,叫母親擔憂了。”

周氏道:“可算順利的回來了。今日真是黴運,好端端的偏馬車壞了。餓壞了吧?我吩咐廚房給你做了菜,等你一回來就送到你屋裏去。”

說著,拉著陳宜寧上上下下看個不停。嘴裏還念叨著:“不過進了趟宮,怎的就瘦了一圈?”

陳宜月也走過來笑道:“妹妹可算回來了,若再不回來,恐怕夫人要親自帶人去接了。”

“想必是姑母喜歡,所以留姐姐多玩耍了一陣子。我們家這麼多女孩,姑母最疼愛的就是姐姐。可見姐姐果然出色。”

陳宜菡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陳宜寧這才注意到,陳宜菡竟然也出來迎接她了。

陳宜菡素來穿的富麗貴氣,今日竟穿了身素淨的鵝黃褙子。又站在陳宜月的身後。難怪她剛才沒看見。

陳宜菡嘴上說著話,眼睛卻貪饞的看著陳宜寧身上的宮裝。

陳宜寧穿的是陳蓮的衣服。麵料和繡工都是一等一的好,並且還用了許多平民女子不能用的繡飾,端的是繁複華麗。

陳宜寧心中暗暗納悶,陳宜菡這是唱的哪一出?今日不僅來接她,話裏話外,也都是奉承阿諛之意。

陳宜月鄙夷的看了陳宜菡一眼,拿帕子掩了口笑道:“三妹妹若是羨慕寧兒進宮,改日也讓姑母請你進宮便是了。”

陳宜菡如何聽不出陳宜月話中的諷刺之意,心中暗暗著惱,嘴上卻不敢回擊,陳宜月素來和陳宜寧交好,又深得周氏寵愛。

而她呢,鄭姨娘死後,她在陳家的地位一落千丈,眼下隻能先夾著尾巴做人了。

陳宜菡臉上賠著笑,目光卻陰冷的掃過陳宜月、陳宜寧、周氏,心中暗暗咬牙道:且走著瞧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