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過的飛快,眼見天慢慢黑了,陳宜菡心中害怕,吩咐幾個貼身大丫鬟都進到屋子裏伺候,又命婆子牢牢把院門看緊。
用過晚膳,坐著閑聊一陣,凝霜便伺候陳宜菡卸了妝麵梳洗了,方換了熏香和冰盆,準備服侍陳宜菡就寢。
陳宜菡卻搖搖頭道:“凝霜,我今夜不睡,就候在屋中罷,不管是人是鬼,我今夜定要看個明白!”
凝霜道:“姑娘,您的意思是?”
陳宜菡道:“我仔細想過了,若今日在園中,陳宜寧真看到我身後有白衣女鬼,為何其他人都不曾看見?莫不是陳宜寧派了人來裝神弄鬼?我今日定要看個清楚!”
凝霜憂慮道:“姑娘,您要看個分明,我和凝雪、婆子們守著便是了。您若不好好歇息,人憔悴了,過幾日怎麼見表少爺呢?”
陳宜菡想了想,道:“也罷,那你們可把屋子給我好好守好,都把眼睛睜大些,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作祟!”
凝霜點點頭:“姑娘,我就睡在您床踏邊,有什麼響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的!”
屋子裏幾個大丫鬟守著,院子裏全是婆子看著,陳宜菡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閉了眼,朦朧了一陣子便睡著了。
這一覺倒睡得出奇的安穩,等她醒過來,天已經大亮了。
陳宜菡看著床邊困得眼皮直打架的凝霜,笑道:“凝霜,你瞧!果然是人在作祟,並不是真有什麼厲鬼!昨夜不是好好的嗎?什麼事都沒發生!”
凝霜也笑道:“還是姑娘聰明,竟識破了奸人的計謀!”
陳宜菡低聲道:“今夜不用再如此大動幹戈了,讓婆子丫鬟們都各自睡覺,你且私下挑兩個心腹婆子,命她們守在窗下,隻要看到那裝神弄鬼之人,直接給我拿下,亂棒一頓好打!”
凝霜點點頭:“姑娘,您如何知道是二小姐所為?”
陳宜菡冷笑道:“現在隻是猜測罷了,等到今晚,定會拿到證據!我搶了她的未婚夫,她必然恨毒了我,上次巫蠱之事被我逃脫,她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秋爽齋中,綠桑邊幫陳宜寧梳妝邊道:“姑娘,您真是神機妙算,您怎的知道昨晚荷風齋會被守的鐵桶一般?幸好昨晚沒讓李媽媽行動,不然定然會被捉住!”
陳宜寧側過頭看看鏡子中自己的妝麵,打趣道:“你這蹄子馬屁拍的越發順溜了!不過是情理之中的事,怎麼算得上神機妙算?前夜陳宜菡受到了驚嚇,昨晚定然嚴加防守。不但昨晚不可行動,今夜也不能有任何舉動。陳宜菡心思狡詐,極為聰敏,恐怕她已經開始懷疑我了!”
琥珀擔憂道:“姑娘,那可如何是好?難道就這麼放過三小姐不成?”
陳宜寧拈起梳妝台上碧玉盤中的殷紅的梅子放入口中:“當然不是。這才剛開始呢。你家姑娘的招數多著呢!”
綠桑捂嘴笑道:“姑娘,您讓李媽媽把羌芷粉撒在地上,又讓她拿朱砂調了彤芸凃在鞋底,是不是有什麼機巧?”
陳宜寧笑著點點她的額頭道:“果然聰明!確實有機巧。羌芷粉是淡青色的粉末,灑在青磚的地麵上,便是仔細看也看不出絲毫。朱砂和彤芸本都是血紅色的藥物,可二者調和在一起,卻會變成灰黑色。”
琥珀不解的問:“姑娘,奴婢越聽越糊塗了,又是羌芷,又是朱砂彤芸的,這究竟是要作何用途?”
陳宜寧喝了口茶方笑道:“羌芷粉遇到朱砂和彤芸,便會變成血紅色。”
琥珀還沒會意過來,綠桑已經拍手叫了起來:“姑娘!奴婢明白了!您讓李媽媽把朱砂彤芸凃在鞋底,地上又撒了羌芷粉,若李媽媽從地上走過去,地上就會出現血腳印!”
琥珀這才反應過來,也連連讚歎陳宜寧心思之機巧。
陳宜寧見綠桑和琥珀驚歎的樣子,不由玩心大起,又加油添醋道:“最妙的是,那朱砂彤芸遇到羌芷後,地上的羌芷粉要過陣子才會變成血紅色。這樣,就絕對不會引起人的懷疑了!”
綠桑也讚道:“即便陳宜菡懷疑,去檢查院子裏婆子丫鬟的鞋子,李媽媽的鞋底也是灰黑色,就如同踩髒了一般。是無論如何也看不出端倪的。”
琥珀奇道:“姑娘,這等古靈精怪的法子,您究竟是從何處得知?”
陳宜寧笑道:“你不記得我找張大夫討了本醫書?這些稀奇古怪的法子,便是那書上記載的。”
說著,陳宜寧垂下眸子,眼中隱隱有不安之色:“張大夫正直純良,若知道我用醫書中的法子去做這種事,怕是不會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