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跡斑斑(2 / 2)

陳宜寧看著陳宜月,一張白嫩的瓜子臉滿是驚悸之色,眼神裏卻帶著幾分討好。心中微微一動,剛才那一幕便閃現在眼前。

剛才陳宜菡去紮她的臉,若不是凝霜拉了她一把,她這張俏臉定然會被劃破,可陳宜菡再次紮過來的時候,她分明有逃脫的機會,卻偏偏推了凝霜去擋那剪刀!

便是剛才凝霜沒拉她一把,她這樣做,也太過狠毒了,何況凝霜還救了她一次!

陳宜寧看著陳宜月,眼神變幻不定,心情十分複雜。

陳宜月剛才本能的推了凝霜去擋剪子,如今也後悔不已,隻怕被周圍人看出端倪,毀了自己苦心營造的柔弱良善的形象。

如今見陳宜寧盯著她的眼光有幾分審視,心中更是慌張,忙紅了眼圈解釋道:“方才我慌了手腳,竟不小心推了凝霜一把,害的她被三妹妹紮到。也不知道凝霜傷的厲害不厲害。”

陳宜寧見陳宜月哭的十分動情,心中一歎,在最危急的時候,人的本來麵目才會徹底的顯露出來罷?

說到底,凝霜不過是個下人,又是陳宜菡的貼身大丫鬟,陳宜菡上次栽贓陷害陳宜月,怕是凝霜也沒少出力。

陳宜月恨凝霜,也是正常的。隻是這份心思,終究有些讓人齒冷。

便淡淡道:“凝霜昨日臉上被三妹妹劃傷,今日額頭又被刺傷,怕是好要好休養一陣子才得好呢!”

陳宜月也拿不準陳宜寧有沒有看見她推凝霜,見陳宜寧麵色淡淡的,心中驚疑,隻是也不好再說什麼。

回到秋爽齋,綠桑一邊幫陳宜寧換下身上的粉色紗衫子,一邊低聲道:“姑娘,奴婢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陳宜寧奇道:“你這蹄子一向快人快語,今日怎的吞吞吐吐起來?果然是長大了,開始學些閨秀模樣了。”

綠桑撅嘴道:“姑娘,您再如此打趣,奴婢不說便是了。”

陳宜寧忙拉了綠桑的手笑道:“是我錯了,你快說便是。”

綠桑咬咬唇低聲道:“姑娘,今日在三小姐屋裏,您瞧見月小姐推凝霜沒有?”

陳宜寧蹙蹙眉:“瞧見了。若不是姐姐推那一下,凝霜便不會被紮到。”

綠桑道:“月小姐分明可以躲過去的。可是她偏把凝霜往剪子上推。姑娘,您以後多防著月小姐一點罷。”

陳宜寧點點頭:“我省得。這事你也不要亂傳,且慢慢走著瞧罷。”

正說著話,陳宜寧見妝奩旁邊的錦盒半開半閉,裏麵正放著那對手串,心頭一跳,臉又微微有些發燒了,瞪了綠桑一眼道:“不是叫你把這東西扔掉麼?怎的還收在盒子裏?”

綠桑嬉皮笑臉道:“這相思子一顆顆圓潤難得,扔掉太可惜。日後配衣服且用的上呢!先收著罷!”

陳宜寧臉一紅,斥道:“那便收在箱籠裏罷,大喇喇放在外麵是做什麼!”

綠桑吐吐舌頭,知道陳宜寧是怕被人看見。很想打趣她幾句,又見她臉色緋紅,怕她真惱了,隻好應了一聲,將那盒子牢牢收在了箱底。

陳宜菡被綁在床頭,床後放著淨桶,床前的案幾上放著一個紅漆的托盤,托盤裏裝著幾盤飯菜,一口也沒動。

凝霜頭上包著白綾,臉上抹著藥膏走進屋子,見陳宜菡兩眼無神麵容枯槁的樣子,心中隻覺得一陣嫌惡。對她曾有的那點主仆之情,如今已經蕩然無存!

容貌對女子來說何等重要!可是拜陳宜菡所賜,她這張臉,如今算是全毀了!她以後別是是嫁個像樣的人家,便是做奴婢,也隻能是個粗使丫鬟了!

高門大戶,誰會讓一個毀了容貌的奴婢進內室做貼身丫鬟呢?

她這輩子,算是徹底沒有任何指望了!

凝霜冷冷瞪著陳宜菡,心中冰冷一片。昔日,她跟陳宜菡一條心,最恨的便是陳宜寧,如今瞧來,竟是陳宜寧心地最好。她處處幫襯的陳宜菡,親手用剪子毀了她的容貌。就連那陳宜月,都是披著羊皮的狼!

正想著,陳宜菡突然麵目扭曲成一團,手捂著肚子開始在床上打滾,一邊滾一邊叫:“凝霜,我腹中好痛!你,你快叫夫人叫大夫過來瞧瞧罷!”

凝霜也不搭理她,隻站在榻邊冷冷看著她。

陳宜菡痛得滿頭大汗,開始用頭去裝床尾放著的香幾:“凝霜,你個小女昌婦還不快去!小心打折你的腿!”

凝霜正要冷笑一聲,卻見陳宜菡的裙子突然被大片的鮮血洇紅。金地雲紋的錦被上,刹那間血跡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