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宜寧打量著周鬱菁,見她臉頰紅潤,膚色白皙,眉眼間盡是盈盈的笑意,便知她對這門婚事是滿意的,便打趣道:“正是呢,許久不曾見到你了,今日趕緊過來看看,等過了臘月,想見麵就沒那麼容易了!”
臘月周鬱菁就要出嫁了。周鬱菁的臉一下子紅了,輕輕擰了一下陳宜寧的手臂道:“你這小油嘴,還是這麼討打!”
陳宜寧忙笑著討饒:“好姐姐,我錯了,以後再不敢打趣你了!”
陳宜月卻在旁邊笑著道:“菁姐姐,季家人口眾多,你若過了門,便是荷包香囊都不知要做多少個呢!”
周鬱菁頓時苦了臉道:“正是呢,周家本來就有四房,我嫁的是二房的嫡長子,二房又有許多兄弟姊妹,真真是頭疼!如今荷包我才繡了十來個,連床幃都還沒繡好呢!隻怕到時候趕不過來。”
陳宜寧笑嘻嘻道:“做不過來打什麼緊,偷偷拿到針線上叫人做了便是了!”
周鬱菁素來老實,聽到陳宜寧的話驚得瞪眼道:“這樣也行?萬一被婆家知道如何是好?”
陳宜寧伏在她耳邊道:“誰會去管這些?你若怕走漏風聲,告訴我要什麼樣的,我拿回家給你做,十天半個月就完工了!”
周鬱菁見陳宜寧一臉頑皮,便也笑了:“那你便幫我繡季家大房的荷包罷!”
聽見季家大房,陳宜寧和陳宜月心中都是一跳。
周鬱菁卻並不知她們心中所想,隻道:“季家大房便是神武將軍季廉那一房。除了神武將軍和繼室林氏,還有三個少爺兩個小姐。三個少爺裏,排行老大的是虎賁將軍季淵,唯他一人是先前正室所出。其餘的二少爺三少爺和四小姐五小姐,都是繼室林氏所出……”
陳宜寧聽得頭大,便皺了眉頭道:“噯噯,快別說了!我聽著便頭大如鬥了!你隻告訴我要多少個荷包便罷了!”
周鬱菁板著指頭算了算道:“便做二十個吧,那些得臉的大丫鬟和管事媽媽,也都是要賞的。做五個細巧的送給大房的少爺小姐,其他的可以稍微粗糙些。”
陳宜寧呼口氣道:“這個好說,我拿回去叫丫鬟們也幫著做些,針線上人也幫著做些,很快便好了。”
周鬱菁忙囑咐道:“給那虎賁將軍季淵的,你還是找個妥當的人用心做罷,聽聞他最是挑剔不過的,他的生母,以前是內閣首輔家的千金,金銀珠玉堆裏長大的,養出的這個兒子也是眼高於頂,若做的不夠精致,怕是看也不會看一眼的!”
不知怎的,陳宜寧眼前突然浮現出在山穀中,季淵捧著一隻烤得黑乎乎的兔腿,啃得無比認真的情景來。
不由得抿嘴微微一笑。若周鬱菁看到那一幕,還不知還會不會說他眼高於頂,金尊玉貴了。
陳宜月突然插嘴道:“給虎賁將軍的,便由我來做罷!我針線上還是過得去的。”
陳宜寧扭頭看了陳宜月一眼,忽然想起陳宜月那天的話“寧兒,我……我覺得季將軍似乎是有幾分喜歡我的樣子……”
心中突然雪洞般清明:不是季淵喜歡陳宜月,而是陳宜月喜歡季淵!
此刻,陳宜寧幾乎百分之百可以斷定,陳宜月喜歡季淵!
既如此,那日她為何要說季淵喜歡她呢?是女兒家的羞澀,還是別有深意?
陳宜月見陳宜寧盯著她看,目光中似乎大有深意,才猛的意識到自己剛才表現的太過急切,叫陳宜寧看出了端倪。
陳宜月心中驚疑不定,正要把話題岔開,周鬱菁已經拍手喜道:“月妹妹,你若肯繡這荷包自然是極好的,你的繡活是我們幾個姐妹中最拿得出去的。”
陳宜月一邊笑著敷衍周鬱菁,一邊偷偷觀察陳宜寧的眼神,見她別過頭,專心去挑了碟子上的點心吃,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