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人看見荷包中的東西,陳宜寧不許綠桑聲張,隻讓她暗中尋找。
可憐綠桑一個人翻遍了秋爽齋,也沒找到那個荷包。
已經上燈了,綠桑方疲憊的過來回陳宜寧:“姑娘,四處都找了,沒有尋見那荷包。”
陳宜寧臉色頓時蒼白了幾分。她和綠桑仔細的回想整個經過,想來想去,還是遊園那日最可疑,從假山上摔下來時,荷包極有可能脫落。
可當時動靜太大,不僅主子來了,丫鬟婆子也圍了一大群。究竟是被誰拾去了,還真是無從查起。
陳宜寧臉色難看之極。千算萬算,沒算到這荷包會丟了。
也不知季淵究竟在那卷筒中放了什麼……陳宜寧越想越頭疼,當夜竟一晚無眠。
同樣一夜無眠的還有季淵。
戰事吃緊,他在帳中和手下將領商量完作戰計劃之後,已經是寅時了。季淵捏捏眉心,正要歇下,帳外突然傳來白雕咕嘰咕嘰的叫聲。
小白回來了!季淵心中大喜,忙打開帳門放小白進來。
雕兒似乎累極了,一下栽進他的懷中便不起來了。
季淵有些心疼的摸著小白風塵仆仆的翅膀,低聲道:“辛苦你了!等回京了,一定好好犒賞你!”
一邊說,一遍用眼睛搜索著小白的腳爪。
金黃色的腳爪上隻有一個足環,卻並沒有他想看到的銅皮卷筒。
季淵懷著一絲僥幸,又將小白的身上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最後終於確定,小白是獨自回來的。陳宜寧,並沒有給他回信。
季淵的心情一下子落到了穀底。
他的問題,她還是避而不答。難道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嗎?陳宜寧對自己,其實並無多少情意?
那日在玲瓏閣,他情不自禁的一抱,以及陳宜寧含羞帶嗔的目光,讓他以為,那已經二人的定情之日。
難道,竟是他多想了?
轉轉反側沒有答案,待疲倦至極剛剛合上眼時,天色已經微亮了。已經沒有時間再休息了。
秋爽齋中,紫菱和綠桑正在服侍陳宜寧梳洗。
見紫菱拿了件雲霞妝花織緞的海棠錦衣,陳宜寧還沒說什麼,綠桑已經先皺起了眉毛:“你沒見姑娘這幾日都穿的素色衣衫麼?琥珀姐姐的頭七還沒過呢!你偏拿了這種豔色的衣衫!”
紫菱心中打了個突,倒是她疏忽了。她隻道陳宜寧平日喜歡素淨的顏色,卻忘了琥珀剛死,陳宜寧怕是在為她戴孝。
隻是主子為丫鬟戴孝終究說不過去,所以才刻意穿了素淨的顏色,聊以寄托哀思。
紫菱轉轉眼珠,忙道:“綠桑姐姐,夫人一再交代我,讓我勸著姑娘,不要太過哀傷。今日去給老太太請安,若叫老太太和夫人瞧見姑娘穿的如此素淨,又要為姑娘擔心了。所以我才特意選了豔麗些的顏色。”
綠桑聽了,有些不好意思道:“竟是我疏忽了,隻想著姑娘的喜好,忘了今日是要去給老太太請安。還是你想的周全。”
陳宜寧想了想,也覺得紫菱說的有道理,便點了點頭,由紫菱伺候著穿上那件雲霞妝花織緞的海棠錦衣。帶著兩個丫鬟朝慈壽院走去。
今日是初一,每個月的初一,都是大日子,全家老少都要去給陳老太太請安。
陳宜寧昨夜沒睡好,今日就起的稍有些晚了,進了慈壽院時,大部分人已經到了。
果然,周氏見了她身上豔色的衣衫,臉上神情就放鬆了許多。
陳宜寧心中暗歎,這紫菱還真是個水晶心肝的人兒,這份機靈勁,倒不比綠桑差。
隻是不知道她夠不夠忠心。
紫菱見了周氏和陳宜寧的臉色,便知自己早上的狡辯過關了。昨日陳宜寧令綠桑神神秘秘的找一個荷包,也不知道那荷包裏有什麼東西,竟她們如此緊張。
隻是,從始至終,陳宜寧都隻吩咐綠桑一個人去找。壓根就拿她當空氣。
可見自己雖然進了內室伺候,卻還沒有得到陳宜寧的半點信任。琥珀死了,大丫鬟還有三個呢,撤了自己,馬上有紅萼頂上。
紫菱想著,隻覺得前途並沒有她之前想的那麼美好了。
現在隻盼著陳宜寧定一門好親事,她作為陪嫁丫鬟,過去遲早是要做通房的,等生下一兒半女,便有抬成姨娘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