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壽院裏,陳老太太額角的傷請大夫過來看了,又敷了膏藥,喝了參湯,人雖仍然衰弱憔悴,但已經恢複了幾分精神,正躺在軟榻上,周氏和陳泓陪在旁邊伺候著。
庫房那邊,由於陳宜月去得及時,領著眾人救火搶物,調度得益,所以損失並不算太大,隻燒了南側裝皮毛綢緞的廂房。
此刻,陳宜月和謝姨娘、陳宜薇也趕來了,三人皆惴惴站在榻邊,靜候事態的發展。
陳老太太剛才已聽管事媽媽稟報過了,這次救火全是陳宜月一手調度,做得十分妥帖周到,最大限度的挽救了財物,見陳宜月也過來了,便撐起身子問道:“除了皮子綢緞,可還有其他損失?”
見陳老太太詢問,陳宜月忙斂眉恭聲道:“回祖母,所幸隻燒了南側廂房,除了皮子綢緞和一些布帛帳幔,並無其他損失。”
陳老太太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看了陳宜月幾眼,道:“你倒是個能幹的,素日是我小瞧了你。今日你救火有功,回頭去姚媽媽那裏領賞罷!”
陳宜月頓時紅了眼圈,懇切道:“宜月是陳家的女兒,為陳家分憂解難本是分內之事,何談賞賜?祖母如今身子不大好,趕緊歇著養好身子才是陳家上上下下的福氣。”
陳老太太見陳宜月言辭懇切,目光中一片孺慕之情,心中十分受用。
以往她厭惡庶出的二房,連陳宜月這個二房的庶女也討厭上了。從不正眼瞧她。沒想到,在關鍵時刻,竟是二房的庶女能挺身而出,為陳家排憂解難。
周氏也十分欣慰。陳宜月這次好好露了一把臉,又討得了陳老太太的歡心,將來的嫁妝銀子定然能再加五千兩。一萬五千兩的嫁妝銀子,放在哪家都是體麵的。
就連臉色一直鐵青的陳泓,聽到陳宜月的話也緩和了臉色,微微點了點頭,正要說幾句話嘉獎一下陳宜月,門外突然傳來通傳的聲音:“老太太,老爺,夫人,大小姐,二小姐綁了大少爺求見。”
陳宜衡被抓住了!陳泓一疊聲道:“快傳!”
翠屏扶著陳宜寧走進屋裏,後麵跟著粗使婆子和五花大綁的陳宜衡。
陳宜寧見陳宜月、謝姨娘、陳宜薇等都在,微微吃了一驚。陳宜衡並非陳家子嗣一事,傳出去絕對是天大的醜聞。
京都上上下下,誰不知陳宜衡雖是庶長子,日子卻比嫡長子過的還要體麵?
如今好了,千疼萬寵的兒子,竟然是個野種!這叫陳泓將來如何在朝中行走?就連周氏的臉麵,也要被削掉一半!
陳宜寧正要開口請謝姨娘、陳宜薇、陳宜月出去,陳泓已經迫不及待的衝了過去,狠狠朝陳宜衡臉上甩了一個耳光:“女昌婦生的野種!竟然敢老太太也敢算計!今日不打死你,我便不姓陳!”
陳宜寧在心中直歎氣,真沒想到自己這個爹會如此莽撞。
忙將下人遣得幹幹淨淨,隻留下一屋子陳家的主子。
陳泓竟然罵陳宜衡是野種?難道,當初的滴血認親並不準?陳宜衡真的是鄭姨娘和莊子卿的兒子?陳宜月和陳宜薇、謝姨娘都驚得目瞪口呆。齊刷刷的朝陳宜衡看去。
陳宜衡此時已經全然沒有了方才的囂張跋扈,完全不顧及任何形象的嚎啕大哭道:“父親,推搡祖母實非衡兒所願,方才衡兒不過是腳下滑了一下,本能的便想去扶住什麼東西平衡一下身子,不提防祖母正巧在旁邊,所以……”
話還沒落音,臉上又挨了陳泓一耳光:“賤種!竟然還敢狡辯!一屋子人看得清清楚楚,你分明就是蓄意的!”
說著,厲聲朝門外道:“來人!把這野種拉出去,亂棍活活打死!”
陳宜寧真是無語,口口聲聲野種,生怕陳家的家醜不能外揚麼?
陳宜寧正要說話,一直躺在榻上的陳老太太緩緩開了口:“打死?未免太便宜他了?叫人砍斷他的手腳,割斷他的舌頭,泡在水甕裏做個人彘罷!”
一語既出,屋裏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陳宜薇甚至嚇得發出了一聲尖叫!
陳宜寧渾身發冷,冷汗從額角和後背涔涔冒出。整個身子都驚懼得幾乎要痙攣起來!
她猜到陳老太太不會放過陳宜衡,但她萬萬沒想到,她的心腸竟如此狠毒!竟然會對陳宜衡用這種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