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
“義父。”
兩道急切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莫辰急忙扶住冷劍鋒的身軀,臉上有些擔憂。
冷瑩瑩掛念她義父的情況,將大殿的事交給程鴻兩兄弟,快速來到這裏,正好看到冷劍鋒仰天噴血,倒地不起。
淚痕,忍不住的滴落下來,好似斷線的雨珠,不斷滴落。
莫辰扶住冷劍鋒,開口道:“尊者,你先別運氣,我看看你的傷勢。”
冷劍鋒輕輕擺了擺手,示意莫辰不用,他目光依舊看著虛空,深陷而又空洞的瞳孔中,帶著無盡痛苦、憤恨、自責、絕望而又後悔的情緒,一股無盡的悲涼之意散發開來。
四周的竹海似乎都能感受到這股無盡的悲涼之意,竟紛紛彎曲,一片蕭索。
“尊者,保重身體。”莫辰心下微歎,他知道,冷劍鋒的確有著不同尋常的往事,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世界,這種事,能否走的出來,最終還是看自己。
“義父,你怎麼了?”冷瑩瑩哭泣著,臉上帶著濃濃的擔憂。
“山無陵,天地合,才敢與君絕,生死相依待白發,至死不渝……這一切,都是我錯了,我本以為這裏麵蘊含著什麼樣的意境,從此刻苦專研武道意境,卻不料,這意境隻是障眼法,從一開始,我便走錯了方向。”
冷劍鋒喃喃自語著,虛弱的話語帶著一股不可饒恕的自責,更有無盡的悲傷無奈。
“我知道,她是怕被別人發現,所以才將這一切藏得很深,但我太過無能,竟然用了十餘年時間,才明白畫中的意思,十餘年過去,一切都已經晚了,知道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曾高傲的自以為是,妄加猜想你的想法,但最終我才發現,我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我就是一個自卑的懦夫,我冷劍鋒,對不起你。”
冷劍鋒緩緩閉眼,竟有兩道淚痕落下,他靜靜的躺在那裏,就好似已死一般。
他的麵色逐漸蒼白,那本就蒼老的容顏仿佛再一次衰老了十餘歲,淡黑的長發也泛起點點白斑,不足六十的他,看上去就好似已年過虛百。
冷瑩瑩的內心倏然一顫,哭泣的更為悲傷,“義父,你不要悲傷了。”
“尊者,往事已過,我們又何苦執迷不忘呢。”莫辰歎息一聲。
能夠成為尊者的人,心境自然穩定,這需要何等的痛苦絕望,才能讓冷劍鋒瞬間心死,滿頭黑發化作白斑,整個人,仿佛已是遲暮,即將歸土。
冷劍鋒沒有回話,隻是靜靜的閉著雙眸,似乎,沒有了生機。
莫辰幽聲一歎,輕輕拍了拍冷瑩瑩,示意他不要打擾冷劍鋒,但兩人也沒有離去,生怕冷劍鋒有什麼意外。
他們就坐在竹海之中,靜靜的看著冷劍鋒。
整個竹海之中,瞬間寧靜下來,唯有微風吹過,仿佛,想吹散空氣中的悲情。
很快,夜幕降臨,天空中繁星點點,淡淡的月光,灑落在莫辰和冷瑩瑩兩人的身上。
冷瑩瑩哭泣了一個下午,直到現在才好轉一些,她擦拭著臉上的淚痕,那微微紅腫的眼眸,在淡淡的月光照耀下,更增添了一種嬌弱的美感。
她坐在莫辰身旁,露出一道淺淺的笑容,“再次認識下吧,我叫冷瑩瑩。”
“莫辰。”望著那絕美的容顏,莫辰也淡淡一笑。
“謝謝你為我義父解開心結。”冷瑩瑩感激的看著莫辰。
莫辰道:“舉手之勞。”
冷瑩瑩輕輕點頭,擔憂的看了眼依舊躺在地上的冷劍鋒,莫辰安慰道:“放心吧,尊者能走出來的。”
“嗯。”冷瑩瑩輕喃道,兩人就坐在庭閣內,不再出聲。
寂靜的夜空月光灑落,俊逸的少年,絕美的少女,似乎構成了一副絕美的畫麵,不知過了多久,冷瑩瑩似乎哭的有些累的,輕輕的靠在莫辰的肩膀上,竟睡著了。
莫辰沒有打擾她,他緩緩閉眼,盤膝修行。
直到深夜,冷劍鋒緩緩睜開了雙眸,情緒略有好轉,但那失落之色依舊不滿雙眸。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冷劍鋒喃喃的望著虛空,低聲歎息著。
“當年,她豔絕一方,聰慧過人,追求者數以萬計,而你,雖然實力超群,卻又何曾不是自卑,否則,相處那麼久,為何沒能感受到她的心意?”
“當年,第八域五大宗門,共計十三次提親,為何,她一一拒絕,並向你傾訴,但你太過自卑,認為自己來自偏遠小國,配不上她,以至於,遲遲不敢開口,表露自己的心意。”
“當年,你力壓群雄,成為月易門第一長老,整個宗門都認為你和她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但你,始終保持著沉默,不肯開口。”
“當年,她父親重傷,她曾向自己的父親力薦你為宗主,這一切,你都看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