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沈流蘇隻能想到一人。
“藍月,隨我出城!”沈流蘇沉吟片刻,朗聲說道。
北皇失蹤之事發生的太突然,想必這個時候傅佑明還不知道。她看了看天色,想早一步阻止傅佑明進宮;雖然北皇失蹤,就算他入宮危險度並不大,但是以防萬一她不得不防!
一路出了太子府,一切竟然是十分的順利。對於今日太子大婚之事,府中的人似乎一夜之間都改變了態度,並未阻止沈流蘇出府。相反,沈流蘇到府門口時,竟有兩個小廝已經牽著馬候在了門口。
見沈流蘇出來,那小廝趕緊牽馬上前,恭恭敬敬的彎腰說道:“姑娘,太子爺特地交代為姑娘你準備馬匹,以備姑娘所需!還有,太子爺吩咐,如果姑娘你今日出府,便將此信交給姑娘你;讓姑娘你出城後在親啟!”
嗯?沈流蘇不禁感慨,宗政仁倒是什麼都能夠知道,早早的就讓備好了馬匹!看來,他一定早早的將北皇失蹤的事情告訴了傅佑明,所以傅佑明的軍隊才會在邊境三十裏開外的地方駐紮下來,以備萬一!
她接過信,可不管什麼城外開啟,伸手就要啟開信件。
“姑娘……”小廝一見,頓時就有些急了:“太子交代……”
沈流蘇隻是瞪了一眼那小廝一眼,那小廝低著頭再也不敢說半句,隻得退到一旁。她啟開信件,映入眼簾的第一句便是:“蘇兒,我便知道你一定不會聽我言待城外再開啟。我所說的話很簡單,那便是一路安好!你要找的人,我已替你救出交由傅兄手中,此刻想必已安全送達!父皇對你做出此事,我唯有如此方能彌補我心中的虧欠。不必覺得心中有愧,與我而言,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阿仁!沈流蘇低低的喚了一句,她萬萬沒有想到北皇失蹤竟然不是他人所為,而是宗政仁從中所做!
如若此事讓他人知道,隻怕他這太子之位不僅不保,連這性命也是堪憂。
劫持國之君主,與理而言這是不仁;陷國家與危難,這是不忠;威脅劫持生父,這是不孝;私自放走南朝之人,背棄國家信義這是不義!不知不覺之間,他從高高在上的太子爺,頃刻間成了一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
沈流蘇緊緊的捏緊手中的信,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阿仁,你如此為我,又怎麼能夠讓我心中安然?
倘若我就此離去,與你不管不顧……那麼北皇一旦追究,你又將自己置於何地?還是,你已做好了必死的打算?
“藍月,你先出城報平安。我要進宮一趟!”心中主意以定,沈流蘇提步便要朝宮中而去。藍月卻擋在沈流蘇的跟前,神色嚴謹:“主子不可!”
沈流蘇並未說話,微微停下的腳步越發的大步起來。藍月暗暗咬牙,不得已隻好躍上馬背,長鞭而起,馬蹄聲落便急速朝著城外飛奔而去!
宮廷內,朝政混亂,寶殿上文武大臣分列兩側,紛紛惶恐不安。北皇失蹤,下落不明;城外又有南朝數萬精銳,虎視眈眈,目的不明。不少大臣都將矛頭指向沈流蘇,將她曾經與傅佑明有婚約一事舊事重提,說沈流蘇乃狐媚之身。如今還未大娶,就出此怪異的事情,必然是老天示警,發出忠告。
宗政仁心中隱忍,不過這也正中他的下懷。
“既然眾位大臣也覺得此事頗為蹊蹺,那麼今日大婚之事就此作罷!一切,待尋回父皇之後再做定奪,不知各位意下如何?”眾大臣自然是說好的。皇帝失蹤,誰還有那個閑情逸致去娶妻生子?
“既然如此,就暫且請眾大臣回府,本太子一定會在兩日之內將父皇安全的救出,還請大家稍安勿躁,勿將此事告知他人。以保我北國江山安危!”他話音剛剛落下,黑雲便匆忙在他耳邊低聲嘀咕幾句,宗政仁不禁臉色一變,頓時不管眾人便拂袖疾步而去。
他以為或許以後都不能再見沈流蘇了,做出這等綁架自己生父之事來,實在是天理難容。
宗政仁原本是打算待沈流蘇安全到達傅佑明身邊後,過多一個時辰就親自去負荊請罪。哪怕北皇震怒,要他項上人頭,他也無話可說!可是如今沈流蘇不耳僅沒有走,甚至還進了宮……
“蘇兒!”宗政仁怒喝一聲,臉色難看之極。他自然是生氣的,如果沈流蘇不走,那麼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白費了嗎?
北皇的藥力最多隻有半個時辰就過了,如果他醒來發覺一切,豈不是自釀大禍?到時候就絕非是現在這麼簡單了!
沈流蘇瞧著宗政仁疾步而來,她還未來不及說點什麼,忽然就被宗政仁一拉,整個人足下生風一般掠過宮門朝著宮外而去!耳畔是呼嘯的寒風,秋風乍起瞬間多了幾絲涼意,沁入骨髓。沈流蘇回頭看著宗政仁的側臉,他刀刻般英俊的臉上布滿了怒意和不解,一路上一個字都不說,就隻是卯足勁的運足功力,拽著沈流蘇遠遠的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