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雲濃霧愁永晝,瑞腦銷金獸。
黃金鑄就的薰籠輕輕逸出談談的蘭麝餘香,夜幕漸漸降臨下來,宮殿外星子滿布,宮人們將宮燈點亮,一排排仿佛美麗的長河。
“皇上怎麼還沒回來?”雪晴小聲問著雪荷:“我看今天皇上好像有些生氣呢。”
雪荷搖了搖頭:“你是不知道啊,我都跟別的宮女打聽過了,聽說皇上今晚可能是到新封的貴人那裏去了。”
“那不就是皇後的堂妹……”雪晴戛然而止,因為她正好看到楊默婉在望著自己。
“雪晴,皇上今天不回宮了是嗎?”她斜躺在床上,淡淡地問著,看不出什麼情愫波動。
“是的,娘娘,不過您別介意,我想皇上他隻是一時……一時……”
“沒事。雪晴雪荷,你們都下去吧,本宮想休息下。”
“是的,娘娘,您要是有事就叫我們。”雪荷連忙拉著雪晴離開了。
偌大的宮殿,一瞬間變得安靜了起來。
滴答--滴答--
滴漏的水滴子在輕輕響著,她望著那水滴子,心想,他這麼做,是想懲罰她還是故意想氣她?
白天的事情她惹他生氣了,於是他便這樣懲罰她嗎?
嗬,自古帝王多薄幸,她又怎麼能指望他的專一?何況,他專一的對象也不會是她啊。
不知道從哪裏飛進一隻飛蛾,它在宮燈外麵飛舞著,幾度想衝進那團火焰中,哪怕被裝得頭昏目眩。
直到,它猛然飛進了宮燈裏,衝進了那團炙熱的光芒中,瞬間燃燒起來,成為一團灰燼。
她輕笑了起來,自己不也正是這樣的一隻飛蛾麼,拚得一身的傷也要衝進那團火焰之中,最後卻是要把自己燒得粉身碎骨。
當帝王的女人,難道就一定承受這樣的痛苦嗎?她可以選擇不承受這樣的痛苦,選擇不踏入這樣的痛苦之中。
等到找到了鳳離歌,她就不會再留下來了,到時她就走,隻要皇帝真正得到了江山,她和他之間也就再也不存在什麼了。
夜,更深沉了起來。
已經過了三更天,整個寢宮都安靜極了,偶爾隻有濁淚輕響的聲音。
忽然一個黑影從外麵竄了進來,那人身手極快,如果不注意的話還會以為那不過是一道風吹過。
那道黑影悄悄掀開了紗帳,根本沒有睡著的楊默婉頓時睜開眼睛,她還沒出聲,就聽到黑衣人小聲地問:“你怎麼沒去赴約?”
楊默婉一聽這聲音頓時就知道,這人果然是那個主使的黑衣人。不是那個女刺客。
果然,借著燈光一看,那雙眼睛的確是他。
“這事一言難盡,有人給我寫了紙條讓我去赴約,結果我到了落花殿被她襲擊了。現在我腿上中鏢,不能行走,也不能去找你。你趕快走吧,我怕鐵衛在這外麵。”
黑衣人聲音帶著幾分疑惑:“有人冒充我?不用擔心,鐵衛肯定都跟著皇上的,皇帝又不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默婉歎了口氣:“有人在我回宮的路上遞給我一張紙條,說是要在落花殿見麵。我以為那是你,於是就去了,誰料她正是那個刺殺皇帝的刺客,她又來刺殺我,說是我早該死了。後來我中了她的毒鏢,僥幸逃脫了。今天我是無法去見你的了。”
黑衣人冷哼一聲:“這是誰居然這麼大的膽子!”
楊默婉想起先皇帝提及的事情,於是問道:“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奇怪。若蘭的死,跟你有沒有關係?”
他冷冷望著她,如同地獄的幽冥:“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我隻能告訴你,若蘭的事情跟我無關,我沒有動手殺她。還有,我現在不殺你那是你的運氣。你還想不想救鳳離歌了?”
楊默婉一怔,“他怎麼樣了?”
“他好得很,你隻要好好合作,我自然會讓你們見麵。”
她搖搖頭:“你說若蘭的事情跟你無關,那為什麼若蘭的日記裏會有你去威脅她的記錄。”
黑衣人眉頭一皺:“你以為你自己是誰,什麼我沒必要告訴你!記住了,你今後的任務就是幫助皇帝,讓他順利得到天下。”
楊默婉一震,“幫助皇帝?你們不是跟他是對頭嗎?”
“誰說我跟他是對頭的?讓你幫就幫,別那麼多廢話!今後如果有要你做事的地方自然會通知你。你的目標就是守好你皇後的位置。”
她現在實在是大惑不解了,這個黑衣人到底是想幹什麼?他這一切又為的是什麼?讓她守住皇後的位置?這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不,你如果下次不帶來鳳離歌的信,我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守好這個位置了。”她冷冷說著:“我也不確定你話裏的真假。”
“好,我自然會帶他的信來給你的。”他看了看滴漏:“我該走了!”
他一轉身立刻從開啟的鏤刻軒窗中離開,身似一陣清風,瞬間不見!
楊默婉本來以為不會發生什麼事情,誰料到外麵卻突然傳來一陣大喝:“有刺客闖進來了!”那聲音好像是鐵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