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荷立刻去取了一床被子,隨著皇帝走出了乾坤宮。
墨景麒沒有帶其他人,從回廊裏向冷宮走去。
他緩緩走著,默然地望著越下越大的雨,不知道自己到底又在做些什麼。
白天的事不斷在他腦海裏盤旋,他根本就沒有睡著,聽著兩個宮女的低聲細語,想起她單薄的身子,不由得心頭又緊縮起來。
他忍著不要起來,她那樣對你,你連皇帝的顏麵都不要了嗎?
她凍著如何,他,他才不管!
可是,他終究還是忍不住,起身去看她。
太多的情緒積壓在腦海中,他很想見她一麵,好好地和她談一談。不想再這樣下去。他想跟她說,他白天說的全都是胡說。
雪晴為他撐著傘,她看著皇帝好像在夢遊一般神情恍惚,心中歎息,皇帝已經很久不曾出現過這種神情了。
他拋棄帝王的尊嚴,在這淒清的雨夜裏看皇後,這已經說明了一切。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看,皇帝隻怕早已動情,卻不肯承認罷了。唉,天底下的情愛,真是讓人心酸啊。
“皇上,到了。”
墨景麒這才清醒過來,擺擺手:“你們在門口站著,朕自己進去。”他一手拿起被子,推開門,見她躺在床上,似乎冷得很,渾身都縮成了一團。
他心中一痛,為什麼他會讓她在這裏受苦?為什麼他們彼此之間,都不能再坦誠點?
他放輕了腳步,走到床前,低頭將手中的被子給她蓋上。似乎感覺到了溫暖,她身子放鬆了許多。
她睡著了,睡夢之中還蹙著眉頭,好像想著一些傷心的事情。
是什麼,讓她傷心的?又是什麼,讓他和她彼此之間陷入了這麼大的鴻溝之中?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上她的臉頰,她的肌膚冰涼的。
他心頭一酸,在沒人看到的地方,眼中再也隱藏不住激烈交鋒的痛苦。
“為什麼要騙朕?如果你不是這樣不相信朕,朕--”“為什麼要騙朕?如果你不是這樣不相信朕,朕--”
他低喃著,每個字都是痛苦。
如今,分明是在咫尺,卻已仿佛天涯。
他坐在床邊看了她好久,直到他終於將手鬆開,卻見她眉頭一蹙,低喃起來:“皇上……”
墨景麒以為她醒了,但是她並沒有醒,隻是在夢中喚著他的名字罷了。她的眼睛還是緊閉著。
“皇上,別走,別走。”她低低地叫著,聲音是哀婉的,帶了幾分迷茫。
墨景麒一震,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發覺她的手冰得嚇人。他放在手中捂著,低喃道:“朕不走。”
她終於安靜了下來,眉頭舒緩開來。
她在夢裏還夢著他嗎?她在夢裏不想讓他走嗎?可是為什麼她不肯說呢?
他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喜悅,好像突然間餓極了發現了美味佳肴一般。
如果她還真的在乎他的話,他--
他將手放到她的臉頰上,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她的臉頰呈現不自然的潮紅,伸手向額頭一摸,燙得很!
她發燒了!
墨景麒急道:“雪晴,快去請太醫來!雪荷,你快進來,皇後發燒了!”
雪荷連忙跑了進來,“奴婢先去弄個帕子過來。”她連忙找了幹淨帕子濕了,放在她額頭降溫。
“娘娘一定是凍著了。都怪奴婢,沒有早點把被子送來。”雪荷自責著。
墨景麒搖搖頭,“這不怪你。”是他的錯。
楊默婉迷蒙中仿佛看到了墨景麒,他焦急地望著自己,好像一臉心痛的樣子,不知道是為什麼。
“皇上,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不是的……”她胡言亂語著:“可是我也有我的自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