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回 禍患遺(一)(2 / 2)

李氏轉頭笑對元鈺道:“公主不妨往太子府中聚,以慰太子仁孝之心。”言語間又遞了眼色於鄭蕎:“吾不便往太子府中相伴公主,便勞煩右孺子與中庶人盡心侍奉公主左右。”

鄭蕎本就聰明之人,這二年於宮中又學得察言觀色。瞧見元鈺神情,又聞李氏如此言語,鄭蕎心中已猜得幾分。望著李氏,鄭蕎笑道:“右昭儀安心,妾這便回府張羅夜宴,定當令公主盡興而歸。”

待元恂等一眾人等離去,李氏見元鈺已無心賞花嬉戲,於是籍口事務繁忙,隻與眾女眷一道食了些糕點,便草草了事。

隻申正一刻,太子府中便有內侍入宮來請元鈺赴宴。元鈺本就頗有姿色,現下裏又極盡裝扮之事,望之桃羞杏讓,明豔十分。

元恂經鄭蕎點撥,亦知了李氏用意。夜宴之上元恂以海碗飲酒,不幾碗便道酒沉腦困,欲往內殿歇息。

待向元鈺致了歉,轉頭望著高融,元恂吩咐道:“中庶子,你好生替吾待東,切莫怠慢了皇姑。”

高融雖不慣交際,然元鈺為皇帝一母胞妹當朝長公主,高融亦是不敢疏待。

正殿之內,歌舞退去,隻餘高融與元鈺相對而坐。因了太子有囑,高融舉起杯盞,道:“臣敬彭城公主,願公主萬福金安。”

元鈺上下打量高融,道:“吾聽聞中庶子文武雙全且玉樹臨風,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高融道:“公主謬讚,臣豈敢當!”

元鈺眼含秋波,嬌聲道:“中庶子何須自謙?此間隻吾與中庶子二人,毋需居於常禮,中庶子倘若不棄,喚吾鈺兒便可。”

高融聞言心內一怔,急忙忙垂首道:“彭城公主乃太子皇姑,臣不敢!”

元鈺亦不以為意,忽地端起酒盞,起身近前。望著高融,元鈺道:“中庶子如此言語,便是欲拒吾於千裏?”

高融仍垂首道:“公主閨名隻陛下與駙馬都尉喚得,高融乃一下臣,又豈可犯此大不敬之罪?”

元鈺自恃貌美,隻當高融膽怯,於是道:“吾與中庶子一見如故,方令你喚吾閨名…莫此間隻你我二人,便是皇兄於此,此乃吾心甘情願之事,亦不會降罪於你。”

高融此時方知元鈺心意,一時間竟無以為答。

元鈺見其不語,竊以為高融有心攀附,於是又近前半步,繼而又道:“我鮮卑女子本不喜遮遮掩掩,倘若中庶子願與吾結魚水之歡,吾明日便稟明皇兄,將你聘作駙馬…”

當年禾被高慧遺棄,居於高府後院。高融常與其妹高玲前往探望,高融雖對禾生了愛慕之心,卻因了兄弟倫常,隻將情愫藏於心底。待禾入了宮,高融仍對其念念不忘,用情至深。這些年,縱是高庸夫婦幾次三番令高融娶妻生子,高融亦隻籍口朝務繁忙而展轉推托。

聞元鈺如此言語,不待其言罷,高融便開口道:“公主萬金之軀,尊貴無比,臣不敢高攀。”

元鈺素來驕傲,今日屈尊至此卻不遂願,此時隻覺寄顏無所,心下惱怒:“個中厲害中庶子你當自知,吾既求之不得,他人亦不可得,中庶子將注定孤老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