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公府在後世叫瞻園,徐達死後,被追封中山王,在明初時,朱元璋禁止大臣大肆建造宅邸,到了嘉靖年便是鬆弛,徐達的後人幾次修建府邸,其華麗壯美毋須多贅述,總而言之,就看看大門的滿月姑娘已是眼睛直了。
去歲她覺著冷雲在寧波月湖的宅子已是夠華麗了,可與徐家比起來,感覺弱爆了。
而後世她是去過瞻園的,她記得,瞻園隻是徐達府邸的一部分,這可真夠讓人抓狂的,人家的家在秦淮河夫子廟的核心地帶,而一個園子比她的歸林居都大,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呐!
門口的徐遠見滿月的車來了,立刻上前,喊道:“滿月妹妹,你來拉?”
滿月被攙扶著下車,頭上還戴著冥籬,衝徐遠福了福身,道:“見過徐家哥哥。”
“快,裏麵請,祖父已在花廳等著了。”
滿月點頭,“做佛跳牆的食材我帶來了,得讓人搬去廚房,紅柚,立修哥,你們留下幫襯著,綠竹隨我去拜見魏國公。”
“快,聽見郡君的話沒?把郡君的東西搬去小廚房。”
“是,少爺。”
信節與信德跟在綠竹後頭,一人手裏都提著一個食盒,裏麵是姑娘做的點心,是上門的禮物。
蛋撻,炸奶,雞蛋糕,這些都是歸林居的新式點心,是歸林居的特色。除了好吃外,其價錢也是令人發指。畢竟這年頭西式點心的材料可不便宜,穿越茫茫大海過來的黃油,奶油不是一般昂貴。
再加之做起來頗費力氣,賣出天價也就很正常。
為了這些點心,滿月可是廢了老鼻子勁了,炸奶很好做,雞蛋糕也不難,主要打發累,這個交給下人,幾個輪流做就是。
難的是蛋撻,或者說是蛋撻皮,這玩意做起來比較費勁,店裏的師父都是隔夜就做好的,不然第二天現在可來不及。
烘烤也是個麻煩,好在京城裏的驛館接待的都是大官,倒是有烤爐給她用。至於模子則是家裏帶來的,都是銅製的,等做好了,還得小心拿出來,放進特製的紙膜裏,所以幾樣東西裏,最貴的也是蛋撻。
而除了食盒外,信節還拎了一個小盒子,裏麵有不少的薑以及一個滿月讓人做的小型手動絞肉器,晚點滿月要用這個來攪打生薑,擠出薑汁,給大家表演一個薑汁撞奶。
這是滿月臨時加上的,既然天子愛新奇,就現場表演一個他看看。
滿月跟著徐遠走著,那目不斜視,不卑不亢的模樣令一群徐家奴仆暗暗稱奇,奇人有異象,這楊郡君果是不凡。一般人到了他們家,莫說一小小郡君了,就是那一二品的大官都得客客氣氣的,甚至有些巴結,可這郡君年紀小小,以前還是個農家女,可這氣度當真是了得!
難怪能做出那多驚天動地的事來呢,果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到了花廳,徐遠進去稟報,很快又出來將滿月迎了進去。
滿月見花廳裏坐著一位老人,年歲與虞氏相仿,隻是頭發全白,想來便是兒子去世時傷心過度,一|夜白頭,這事滿月聽徐遠說過。
可好在老人家精神看著不錯,一看就是長年習武的,精氣神很足的樣子。
微微一福身,行了個半蹲禮,“滿月見過魏國公,給您問安了。”
“客氣,客氣,郡君客氣了!”
魏國公笑嗬嗬地虛扶了一把,待滿月起身便是一番打量,點點頭,“果是鍾靈秀氣之人,來來來,快請坐。”
“多謝公爺。”
滿月坐下,便道:“滿月做了一些點心,不值當什麼錢,就圖個新鮮,給您帶來了,望公爺莫要嫌棄。”
魏國公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自己女兒可是太後,好東西見多了,如今能引起興趣的就是新鮮二字。
一聽這話,想起孫兒念叨的事,心裏癢癢了,忙道:“千裏送鵝毛禮輕人意重,郡君廚藝了得,能特意為我這老頭子做點心,老頭子若嫌棄那才要遭雷劈。”
綠竹把食盒打開,濃鬱的奶香飄出,徐老爺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是他沒吃過的東西!
人活到這份上,估計也就剩下吃喝玩樂了。
老爺子大半截身子進土的人,兒子媳婦都死了,孫子也大了,還有啥指望的?也就指望口好吃合胃口的了。
當下便是也不客氣,立刻弄了個蛋撻來吃,這一吃眼睛亮了,連連點頭,“失禮,失禮,哎喲,郡君可別笑話老朽,實在是家裏這臭小子把你念了很久,說你做飯好吃的讓人想哭,老頭子念很久了,就衝你能發明鮮味素這樣的東西,老頭子都不覺自家小子吹牛……”
說話間又一個雞蛋糕被他撈起,結果吃太快,噎得直瞪眼,徐遠一邊給他捶,一邊喂水,那模樣滑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