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乃天下共主,上天之子,行事自有天威,磊落陽剛,無半點齷齪汙垢,故而天子讚美乃是發乎於心,此為道!”

朱和矽呆愣在那兒,太後也是傻眼,媽媽呀,怪才啊!

這你都能圓過來?!

天子話出口一會兒也意識到自己孟浪了,沒想到楊滿月如此機智,居還圓過來了。再一想那話,對啊,我是天子嘛,自沒什麼不可告人的心思,看見好看的人讚美下又怎麼了?

想到這裏,便是哈哈大笑,“母後,楊任爾果是才女,您覺著呢?”

太後回過神來,對楊滿月的機智讚歎極了,連連點頭,“吾兒說得是,郡君的詩詞寫得好,才情自然也是好的。”

侯景低著頭,可嘴|巴張得老大,我擦,你這都圓?

“侯景,去給郡君搬個凳子來。”

“是。”

滿月循聲望去,見一唇紅齒白的男子過來,愣了下,這就是侯景?

這……

也太美了吧?

簡直比女人都好看,眉眼間竟給人一股風|流陰柔的感覺。實在不敢想象這就是那個刁難小十的死太監。

侯景也愣了下,她看自己做什麼?

而且眼裏居然……

帶著點欣賞?

凳子拿來,滿月道了謝,便是坐下。

太後見她拘謹,便道:“郡君,今日無君臣,隻話家常,不用如此拘謹。”

“母後說得是,朕便服而來,你便輕鬆些吧。”

“如此,臣女放肆,多謝太後娘娘,多謝陛下。”

一群人很快瞪大了眼睛,這郡君居然還真就坐了個滿座?

一時間所有人都對楊滿月敬佩不已,就是侯公公都覺此人膽子不是一般人,天子讓你放鬆,你還真放鬆了啊?

朱和矽看得有趣,不由樂道:“楊郡君,都說你長了個鐵膽,鎮守太監可是朕的家奴,那馬融個畜生與王妃勾結,無非是想多幾個錢財,朕聽人說你那歸林居日進鬥金,你也曾孝敬過他,怎麼到關鍵時候就吝嗇了?”

滿月一揚眉,一臉驚異,“陛下怎如此說話?難道陛下不知馬公公是想讓我寫一封口供,說冷侯爺意圖謀反麼?”

此言一出,滿座震驚,侯景更是哆嗦了下,他怎麼也沒想到天子會再問這事,想起這幾日的冷落,今日又繼續帶他出宮,他哆嗦了下,難道天子懷疑他了?

太後冷著臉,“竟有此事?冷卿家乃我大明嶽武穆,那馬融是也要當秦檜嗎?!”

天子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忙道:“母後,兒臣絕不會做宋高宗。”

滿月垂著眼道:“侯爺如何,臣女不知,不過臣女倒聽人說,馬公公是想對海貿下手,侯爺乃寧波總兵,又兼水師之事,往來盤查倭寇與走私……”

這話不用說太明了,冷雲管走私,馬融搞走私,這利益衝突下一切就正常了。

“不過幸而陛下英明,臣女雖吃了些苦頭但父母之仇得報,臣女……”

她抹了抹眼角,又起身跪下,“無以為報,隻得給陛下與太後多磕幾個頭,恭祝陛下與娘娘千秋萬歲,大明盛世永昌!”

這感動人了,想起楊滿月坎坷的身世,朱和矽再看她小小年紀已是頗知進退,心裏起了憐惜。

若不是受了太多苦難怎能如此早智?

當下起身,便去親自扶她起來,此舉令所有人驚訝,隻見天子看著她,有些動情地道:“朕本有一個同母妹妹,若是活著也如你這般大了,你小小年紀受了這多苦,天下還不知有多少如你這般的人,這是朕失責,縱容家奴害了你,朕有罪……”

“天子如何有過錯?”

滿月一臉惶恐,“都是臣女不安分,才讓天子煩心。”

侯景嘴角直抽!

好嘛!

果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啊!

好一個楊任爾!

小小年紀,如此工於心計,簡直如官場老油條一般,演戲到位極了。

說起自己死去的那個女兒,太後也是垂淚,“你這孩子,怎說起為娘傷心事來了?”

“母後,兒臣是看著郡君想起了妹妹,兒臣不孝,惹母親傷心了。”

太後抹著眼角,道:“不說這些傷心事,都過去了,你妹妹定也再轉世尋了好去處,你看你,不光把娘惹哭了,把郡君也弄紅眼了,好孩子,來,過來,莫要哭……”

滿月期期艾艾地上前,要不怎麼說人小也有優勢呢?

估計除了侯公公,沒人懷疑滿月在演戲。

13歲的人,再聰明又如何?哪那多心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