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挾他,卻又用命護他。
向宴生不清楚眼前這女子心裏到底盤算些什麼。
靜靜地由她哭泣,在聽不見哭聲的哭泣中,她靜靜地起身,躺回在床上。似怕被向宴生察覺到自己紅腫的眼眶,伸出手臂擋住雙眸。
屋中依舊寂靜,等過許久。
鳳長歌將手臂從眼睛移開,望見向宴生時,一怔,微微訝異。
“耳朵聽不見,以為你以走了,沒想到你還在這。”鳳長歌苦笑。
見著向宴生時,心中的憤怒,擔心一湧而起,不但動手打了他,還斥責起來。
前世,自己都不曾這樣待過他,這重生之後脾氣卻是躁了這麼多,也不知,此時向宴生心中會如何想她。
向宴生聽她聽不到聲音,忽得想到,在那綠錦海蛇吼叫時,她的雙手捂住了他的雙耳,而她的雙眼似乎在那聲巨吼下傷了……
心思一沉。
向宴生移動輪椅來到書桌旁,拿起紙和筆回到床邊,望了她一眼,在白紙上落下筆法秀逸的三個字——傷可痛?
鳳長歌望見,輕輕勾唇,道:“骨頭斷了這麼多,豈能不痛?”
“那還有力氣打本尊?”
望見這句話,鳳長歌隻覺得心中一口怒氣囤在胸中,一時半會想不出責怪他的話,隻好怒目瞪他。
向宴生將紙拿回去,在紙上寫道:“開玩笑的。”
這更是讓鳳長歌語塞。
用紙筆交談的向宴生,怎比起他用嘴說話時更為氣人,這時候還有心思尋她玩笑?
本不氣惱,就被他兩句話引得怒意心生。
鳳長歌不去看他,雙目緊緊地盯著白色的紗帳。
忽得,寫了字的白紙出現在她麵前,上麵寫著一句話——你是鳳長歌
沒有問號,沒有句號,這五字卻可見寫下這話的人,心中已經將這事肯定下來。
她側目,與他麵具下的雙眸靜靜對視。
相互凝視了一會,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地拂過他冰冷的麵具,輕聲問道:“為何說我是鳳長歌?”
“護本尊。”
鳳長歌輕輕一笑,用紙筆交談的向宴生似乎更敢將自己心中所想的說出來,若她耳朵能聽見,這般的話,他會用什麼樣的語氣說出來。
或許,他根本說不出來。
“宮主,不是所有護你的人都叫鳳長歌。”
“願意用命護本尊的,隻有鳳長歌。”
這句話讓鳳長歌一晃神,微張的唇輕輕合上,淒然一笑。
“宮主,你說出鳳長歌這個名字的時候,你心中不覺得愧疚嗎?你人生茫茫六千年載,遇人無數,與誰相遇相識的事你都記憶猶新,可你獨獨忘了願用命護你的鳳長歌。幸得鳳長歌已死,你說若她知道她願用一生,願用命來護著的人,誰都沒忘,卻獨獨忘了她。心中是落寞?是憤怒?是不甘?還是悲傷?”
向宴生一怔,眸中露出迷茫之色,僵住的身體沒再提筆在白紙上落字。
鳳長歌又道:“宮主,你說你是癡情?還是多情?弟子名喚長歌,願意護你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可你卻將弟子這等好意誤以為是鳳長歌。你是癡情將自己來騙?還是多情將弟子當成是鳳長歌?我便是我,一個短命鬼,隻有十年壽命,當然現在已無十年壽命那麼多。而鳳長歌,她已是死,她現在不過是冥界亡魂。若你癡情,你就繼續惦記著你的鳳長歌。若你多情,請恕弟子不奉陪,弟子是長歌,不是鳳長歌。”
她聲音堅決,不容質疑。
向宴生聞言,呆愣半晌。
她的巧舌如簧,讓人在她的話中找不出一絲的破綻。
鳳長歌閉上雙眸,嘴角忍不住自嘲一笑,她這般欺騙向宴生,不敢在他麵前袒露自己的身份,不過是怕,十年之期一到,她魂歸冥界,失去記憶的向宴生會遇到另一個鳳長歌。
向宴生的身份,不止她,想必無極長宮中有不少人都願用命去護他。
願用命護他的就是鳳長歌,不,絕不可以讓向宴生有這樣的想法。
願守在他身邊,願用命護他的鳳長歌隻有一個,而那個鳳長歌已死於混元巨鼎,已命落黃泉,在這天界,已再尋不出第二個鳳長歌。
那個鳳長歌,是獨一無二的。
向宴生輕輕地碰了碰她的手肘,鳳長歌睜開雙眸,向宴生手中的白紙上寫著幾個大字。
“不管,你是不是鳳長歌,願用命護本尊,本尊,不再負你。”
鳳長歌望見那句話,表情驟然僵住,心中忽覺得落寞。
即便不是鳳長歌,願用命護他,他就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