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羅漢靈苦輕聲說道:“多謝施主相救之恩。老衲師兄弟犯了貪、嗔、癡之戒,合該有此業報。假使經百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陽雲漢聽到布袋羅漢靈苦長歎一聲,忙說道:“大師,我乃江南陽家陽雲漢,你已經負了重傷,還是隨我回陽家救治一番吧。”
說著也不待布袋羅漢靈苦答話,收起沾血的步光劍放到布袋羅漢靈苦身後麻袋裏,接著扶布袋羅漢靈苦上馬。陽雲漢自己也跟著飛身上馬,朝杭州城中的陽家奔去。
二人趕到陽家大宅的時候,已是下午時分,陽家大宅門口那對過人高威風凜凜的石獅子靜靜守護在那裏,隻是大宅子的朱漆大門卻大開著,門口一個人都看不到。
陽雲漢心中暗凜,趕忙翻身下馬,牽著“龍駒”馱著布袋和尚進了大院。剛到院子裏,陽雲漢猛然看到家裏的一個仆人臥倒在院子中。陽雲漢心中一驚,趕忙丟開馬韁繩,上前查看。
這一看,陽雲漢大吃一驚,這名仆人竟早已沒有了氣息。陽雲漢趕忙又翻轉仆人的身體仔細查看,隻見他的胸口映著一個醒目的血手印,這名仆人顯然是被人震斷了心脈而死。
陽雲漢心中震驚,趕忙向通往前堂的廊廡奔去。一路上陽雲漢又接連碰到八九位斃命下人,陽雲漢一看之下,這些下人個個都是胸口映著血手印,心脈斷裂而死。
陽雲漢此刻心中驚駭莫名,這些下人武功雖算不上高強,可也絕非弱手,卻全都命喪當場。
陽雲漢忙提速奔到前堂,隻見前堂裏麵一片狼藉,滿屋子都是破碎的桌子板凳,前堂的中間臥倒著一人,陽雲漢衝上前去,將那人翻了過來,一看此人正是自己的堂叔陽均,卻早已經氣絕生亡多時了。
陽雲漢心中悲痛,仔細查看起堂叔陽均情形,卻發現堂叔全身上下即沒有血手印,也沒有其他明顯的傷痕。陽雲漢心中困惑,生出巨大的恐懼之情,不知道陽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陽雲漢放下堂叔陽均屍身,朝後堂奔去。穿過陽家崇樓高閣,來到內堂,陽雲漢先奔向爹娘的廂房,推開房門一看,陽雲漢不禁目眥盡裂,娘親高氏臥倒在床沿,背上有個猩紅的血手印。
陽雲漢撲上前去,跪倒在地,抱起自己娘親,一探鼻息,發現娘親高氏也早已死去多時了。陽雲漢心中大慟,淚水止不住奪眶而出,失聲呐喊道:“娘。”
此時陽雲漢已經是三魂出竅,邊流淚邊惶恐環顧四周,隻看到廂房裏麵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被人搜索過的痕跡,卻沒看到爹爹陽凝的身影。
陽雲漢站起身,將娘親高氏平放到床上,自己起身繼續在內堂四處搜尋。越往後看陽雲漢越是肝膽俱裂,隻見陽家內眷要不就是身中血手印而亡,要不就是渾身毫無傷痕離奇死去,竟無一個活口。
待陽雲漢搜尋到自己的廂房,看到如兒的貼身丫鬟荷葉也倒斃在屋內,渾身不見任何傷痕,唯獨不見如兒和陽夢溪的身影。荷葉自小跟隨如兒,十年前如兒嫁入陽家後,荷葉也跟隨陪伴在側來到陽家,沒想到此番也遭了毒手。
陽雲漢心中萬分惶恐,不知道是何人屠殺了陽家上下人等,更不知道爹爹陽凝、如兒和陽夢溪是否已經遭了毒手。驚慌失措之餘,陽雲漢猛然想起爹爹陽凝常常待在書房之中,自己還沒去查看過,急忙向書房一路奔去。
來到書房外,陽雲漢見書房門虛掩著,忙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爹爹陽凝仰麵躺在書房的角落裏。陽凝常愛閱讀的書籍淩亂散落一地,遍布整個書房,顯然是發生過激烈的打鬥。
陽雲漢奔上前去,一把抱起自己的爹爹,發現陽凝背心上印著血手印,人卻尚有一絲氣息。陽雲漢大喜過望,忙運足內力,貼著爹爹陽凝的背心輸了過去。
好一陣之後,陽凝悠悠醒轉,陽雲漢趕忙將陽凝抱在懷中。陽凝散亂的瞳孔終於看清來人是陽雲漢,臉上浮現一層潮紅,他慢慢伸出右手。陽雲漢見狀,忙伸出自己的右手緊緊抓住爹爹的手,卻感覺到爹爹陽凝將手中緊握著的一個物事交到了自己手裏。
陽凝仿佛運足了全身力氣,開口說道:“家廟後壁,龍甲神木。”話音剛落,還沒來得及交代其他的話,陽凝臉上潮紅迅速退去,呼吸變得急促,瞳孔迅速渾濁起來。
陽雲漢駭然之下,連忙再給陽凝輸入內力,可已然來不及了,陽凝瞳孔內逐漸失去光澤,直到死去的時候,陽凝的雙目還是圓睜著。陽雲漢一日之內爹娘雙亡,想起從此和雙親陰陽相隔,他不由得悲痛欲絕放聲痛哭。
良久之後,渾噩之間,陽雲漢抱起爹爹陽凝的屍身,一路向坐落在後花園內的家廟走去。來到家廟後,陽雲漢才發現這裏也被人翻的亂七八糟,陽家曆代祖宗牌位被丟落各處。
陽雲漢心中既悲又怒,他先將爹爹陽凝的屍身平放在案台上,再仔細一看先前陽凝交到自己手中的物事,卻原來是一把銅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