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珺不再遲疑,連拖鞋都沒換,直接邁步進屋,而且直奔臥室,因為她沒拿走的幾件衣服就在臥室的衣櫃裏。
同時,她也想看看淩楓到底把什麼樣的女人帶回了家。
可是,她剛一邁進臥室,就驚訝地站住了,淩楓還在床上沉睡著,而身邊卻沒有她想象中的那個女人。
她的目光仔細巡視了一下,見在外側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水杯的底下壓著一張紙條。
她走過去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看,立刻就被紙條上的內容吸引了。
紙條上的隻有幾行娟秀的小字,一看就是女人的筆跡:
楓哥:你昨晚喝的太多了,沒人能阻止你,猴子都不行,我知道你心裏苦。我和侯大哥一起把你送回來,我把他勸走了,擔心你出事,一個人留下來看著你,到淩晨四點,一直默默看著你在痛苦中掙紮,看著你時而麵目猙獰,時而安詳寧靜的的樣子,你卻不知道我在你旁邊。
我知道,那個女人在你心中的地位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小妹隻是心疼你,為什麼你這樣的男人,你這樣的愛卻得不到回報?
不多勸你了,杯子裏是蜂蜜水,醒過來喝下去,可能會好受些。
最後說一句,一切都會過去。
最後的落款是:小妹:曉典,即日。
其實,淩楓已經醒過來了。
他能感覺到黎珺在床頭站了足有五分鍾,一動不動,他不知道她站在那裏在幹什麼。
有幾次他都想翻身坐起來,和她好好談談,把她擁在懷裏,親吻她、愛她。
可是,他了解黎珺的性格,即便是知道是她做錯了,或者這一刻忽然有些心軟,一旦知道這一切被他發現了,隻能做的更決絕,再無挽回的餘地。
他隻能躺在這裏裝睡。
事實上,這一夜,他和黎珺差不多,一直處於半夢半醒之間,有些時候,意識是清楚的,隻是像是做夢被魘住了一樣,他無法控製自己的行為。
不能說話、不能隨意行動,不能表達自己。
就連李曉典幫他脫衣服、脫褲子甚至擺弄他身體,到後來和他同床共枕,摟著一起共眠,他都知道。
那一段時間,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可是肉體和精神的雙重痛苦,讓他對身邊的軟玉溫香沒有任何的感官享受。
清醒時,他在盡力抵禦酒精在他身體裏造成的破壞,從而引發的肉體上的蝕骨銘心的痛苦,這反而抵消了他精神上因失去最寶貴的東西而幾乎要放棄自己的想法。
當然,昏睡過去的時候,他就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樣子。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也不知道李曉典什麼時候走的,一直到黎珺開門走進房間,他才真正醒過來。
本來他想起來的,可是,他忽然覺得,就這樣裝睡,看看黎珺想幹什麼,也不錯。
而且,他渾身很難受,頭暈、惡心這些宿醉後的感覺,除了頭疼以外,一樣不少,確實也不想起床。
黎珺終於又動了,她似乎在翻包,然後是寫字的聲音,然後是把床頭櫃上的什麼東西拿起又放下的聲音。
接著,她離開了床邊,去衣櫃裏翻東西,不久之後,就傳來了腳步聲,關門聲。
離開之前,似乎再沒有看淩楓一眼。
淩楓用最大的毅力抬起手臂,拄在床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坐了起來,首先向床頭櫃上摸了一下,摸到了床頭櫃上的腕表,看了一眼,才剛剛六點四十五分。
他輕輕舒了口氣,還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