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淩楓拿起手包,就往外走。
戴娜趕緊小跑兩步跟上,低聲問:“楓哥,那你也打算就這麼放過她了?不再和她計較過去的事?”
淩楓稍微停了下腳步,苦笑著說:“其實我原來也沒想報複他們,是他們自己嚇唬自己。今天早上,如果不是徐靜傷害了你曉典姐,我也不會發作。
“我想通了,這個世界上,趨炎附勢,欺軟怕硬的人多的是,我和他們計較不過來。這樣的人也算不得什麼惡人,充其量就算是俗人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毛病,我們自己也一樣。就像費同,一開始不也是因為他踩我一腳,才有了後來的賠禮道歉,再後來,大家也算是朋友了。”
戴娜欽佩地點了點頭說:“楓哥,你變得越來越大氣了,我就喜歡這樣的男人,不像有些小男生,自以為有性格,嫉惡如仇,其實,是幼稚,像小公雞一樣,為了一點點小事也沒完沒了。
“其實,真正有力量的男人靠的是智慧,靠的是把所有敵人都變成朋友。”
淩楓驚訝地看著她,問:“小娜,不簡單啊?這番話說的很有哲理麼!”
戴娜嘿嘿一笑,想要挽住淩楓的手臂,忽然,覺得大庭廣眾之下有些不對,又把手放了下來,說:“從書上看來的,覺得很有道理,就記住了,可不是我自己的發明。”
淩楓點點頭說:“能學為所用,也很不錯……”
他本想再鼓勵她兩句,可是,想想還是算了,就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政府食堂在後院,也就是檔案局東邊,和檔案局對著的二層小樓。
說是政府食堂,實際上,市委那邊的普通職工中午回不去家的、不願意回家的也在這邊用餐,兩個大院之間有一道牆隔著,中間有一道小門相通。
食堂的二樓有一個小餐廳,和一些包房,包房是為市委和市政府領導準備的,小餐廳是為中層領導準備的,普通職工一般都在一樓進餐。
不過,也有特殊情況,這就是國情,哪裏都有規則以外的人。
就比如淩楓,他原來做副市長秘書的時候,雖然隻是普通幹部,卻可以享受在二樓小餐廳就餐的權力,偶爾領導不在家,或者經過領導允許,甚至可以進入包房。
不過,對於現在的淩楓來說,這些都已經是前世的事情了,感覺已經很久遠了。
他和戴娜早就做好了去一樓吃口飯就走的準備,如果看見徐靜,就湊在在一張桌上,見不到也就算了。
可是,他們剛一進一樓大廳,坐在門口不遠處一張桌子上的徐靜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滿麵春風地迎了過來。
淩楓也隻能笑著迎上去說:“徐姐,讓你久等了吧,真不好意思。”
徐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說:“我一猜你們就直接奔一樓了,小淩啊,你還是那個老脾氣,就是太清高了,不是大姐批評你,怎麼著你也在政府辦待了一回,這餐廳不就是政府辦管著麼?
“什麼時候想吃什麼了,跟大姐說一聲,山珍海味咱們不一定天天有,做一兩個可口的飯菜總成吧?我們也按規矩交錢,這也不算搞特殊化。
“尤其是你現在這種情況,誰好意思說你什麼?”
淩楓暗自歎了口氣,他仿佛又回到了他做闞懷仁秘書的時候。
他也是真的佩服徐靜這張嘴,隻要她高興,或者更確切地說隻要她認為應該奉承和值得奉承的人,死的都能說活了。
反之,如果是她掐半個眼角都看不上的人,活的也能被她說成死的。
兩世為人,他從心裏都看不上這種人,可是,經曆了上一世的風風雨雨,已經證明他自己奉行的那一套,可以在心裏作為一種信仰,卻不能在外表表現出來。
否則,他就隻能還像上一世一樣,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最後走進死胡同,讓自己變成一個渾渾噩噩、一事無成的廢人。
所以,這一世,他必須改變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態度,才能融入這個凡俗的世界。
聽了徐靜的話,淩楓故作坦誠地歎了口氣說:“你也知道,大姐,我這個人就是這毛病,今後得改,今天你說的算,你說去哪兒吃咱就去哪兒,隻要不出了大院就行。”
徐靜滿意地點點頭說:“這還差不多。”
然後親熱地拉著戴娜的手,笑著說:“還是我們小娜有力度,大姐人老珠黃了,你們淩主任看不上,你看看我們小娜,長的這個水靈,都說你舅舅、舅媽喜歡。
“我要是有這麼個妹妹或者侄女,我天天領著,走在街上也跟著沾光,多點回頭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