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竟然和這個對自己絲毫沒有信任的女人同床共枕了一年多,那還能稱得上是夫妻嗎?
淩楓有一種強烈的挫敗感。
他想逃離,逃離這座城市,這座先後有兩個女人讓他挫敗的城市。
可是,他不忍心讓倪虹失望。
他知道,自己也有軟弱的一麵,遷就倪虹,也是一種軟弱。
可是,難道逃跑就不是軟弱?
這樣一想,他似乎輕鬆了一些。
找到一家麵館,點了一碗麵,剛端上來,他的手機又響了,他看了一眼,是黎珺打來的。
本來他不想接,可是,想了一下,他覺得,任何逃避都解決不了問題,那就麵對。
他毅然按下了接聽鍵,聽筒裏麵立刻傳來了黎珺惶急的聲音:“淩楓,怎麼辦啊?媽媽出來了,被一大群記者圍住了,還有電視台的記者,他們正在錄像,我該怎麼辦啊?”
沒等淩楓想好怎麼回答,他聽見旁邊傳來了一陣喧嘩,很多食客都在向一個方向看去。
順著他們的目光,淩楓看見了一架吊在麵館中央的電視機,電視畫麵正是他熟悉的場景,他剛剛離開的曹家窪子村頭曹文庫家大院的門口。
一大群人圍著一個他熟悉的中年婦女的身影,那就是他的前嶽母宋丹妮。
人群正在隨著宋丹妮的腳步移動,移動的方向,正是在人群外側,不遠處停著的一輛紅色寶馬車。
不知道為什麼,淩楓此刻的心情忽然變得很平靜。
他淡淡地說:“我看見了,電視正在直播,我在電視上看見了你母親,穿著一件紫色的風衣,一名穿著紅風衣的女記者正在和她交談……”
黎珺“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邊說:“淩楓,求求你了,快想想辦法吧,想辦法把我媽救出來,太,太丟人了……”
淩楓淡淡地說:“辦法我已經幫你想過了,可是,你們沒有聽我的,到現在恐怕你父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有你父親在那時候能想辦法保住你母親的名聲。
“現在我已經無能為力了。還是給你哥哥打電話吧,也許他有辦法。
“對了,黎珺,現在記者正在問你母親的身份,他們已經知道了她是你父親的妻子,正在刨根問底。
“還有,你母親打算把你再賣一次,她老人家正帶著記者向你們的寶馬車接近,如果你們不離開,用不了一分鍾,記者包圍的就是你們。
“快看,已經有人注意你們了,你們的車牌已經被攝入了鏡頭……”
話筒裏忽然傳來了宋婉怡和黎珺的爭吵,黎珺堅持留下,宋婉怡卻要馬上開走。
接著,淩楓從畫麵裏看見,紅色寶馬車快速駛離了現場,已經在鏡頭之外了。
現場的女記者在追問宋丹妮和那輛寶馬車的關係。
淩楓的前嶽母,宋丹妮目光呆滯,頭發散亂,茫然地看著寶馬車駛離的方向,緊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淩楓把注意力又回到手機這邊,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電話已經掛斷了。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該高興,還是該懊悔。
懲罰宋丹妮並不在他的計劃之內,因為他覺得這個女人的精神有問題,和一個瘋子一般見識,他覺得自己掉價。
可是,讓黎家丟人,卻是他喜聞樂見的,因為黎珺的父親和兩個哥哥不是瘋子,正是由於他們的推波助瀾,才導致了淩楓和黎珺的分手。
同樣,淩楓也覺得他們應該為自己的愚蠢和狂妄付出代價。
至於黎珺,從她離開淩楓開來的那輛捷達王,坐回紅色寶馬開始,他覺得,這個女人已經徹底和他沒有關係了。
當然,如果說有關係,也隻能是前夫、前妻之間的關係,熟人之間的關係。
僅此而已。
吃完麵,淩楓沒有按照倪虹的建議去禦足館,而是按照原定計劃,去了一家有名的專業書店,買了幾本崔岩教授公開出版的民商法學方麵的專著,也買了兩本其他國內知名法學家的著述。
然後,他開車回到省報大樓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要了一杯咖啡,優哉遊哉品讀著對別人來說很生澀,對他來說卻很有趣味的法學論述。
秋日下午的咖啡館,人不多,很安靜。
為了避免打擾別人,淩楓把手機調到了震動狀態。
他坐在挨著窗口的地方,陽光斜照在他的肩頭,感覺很舒服。
他感覺斜對麵有一束目光投向了自己,而且,這種感覺已經有兩三分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