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楓疑惑地看著汪霏霏,似乎想從她的臉上找出答案。
可是,他失敗了,汪霏霏眼神中帶著一絲笑意,隻有對他的欣賞,沒有其他任何表情透露出來。
難道汪霏霏真的是因為顧副市長的關係,對自己表示親近?
他想不明白,顧副市長和他會有什麼淵源。
汪霏霏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微微一笑說:“別想那些用不著的了,該想想怎麼應對人家的舉報吧。
“雖然,按照規定,匿名舉報的,隻有列舉具體時間、地點和詳細情況的,才會立案偵查。
“可是,如果是內部人舉報,應該都明白這一條規定,想要編造一些時間、地點之類的東西,不算什麼難事兒。
“而且,最近你都做了什麼,自己應該清楚,得罪的人不少,其中恐怕也包括紀檢委的人,人家給你立案,或者先查查你都是沒毛病的。
“小楓,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太張揚了?雖然我知道,幾次事件,都是有人故意難為你,可是,你就不能采取一些溫和點的手段處理麼?”
說到這裏,汪霏霏故意向不遠處的林放那邊溜了一眼,低聲問:“如果,真的有人針對你,那個人靠得住嗎?”
淩楓稍稍楞了一下。
他不僅聽出了汪霏霏對他稱呼上的變化,從直呼他“淩楓”,變成了“小楓”,語氣也變得溫柔了許多。
她似乎已經完全站在他的立場上,更像是姐姐在為“不省心”的弟弟擔心,這語氣和蘇傲君對他說話的時候,有些相像。
他內心有些感動,笑著點頭,壓低聲音,誠懇地說:“霏霏姐,林主任這個人別看平時原則性很強,其實,他也有仗義的一麵。
“另外,霏霏姐,這種事,關鍵還是要靠自己,如果本身存在問題,就算於書記想幫我,恐怕也無能為力。
“當然,如果是被人誣陷,有人乘機調查起來沒完沒了,也可能把我提拔的事情弄沒了。
“不過,霏霏姐,我真的很感謝你的關心,我實話告訴你,對這次提拔,我並不抱太大的希望。
“我到檔案局的時間太短了,而且工作也剛剛開始,還沒有見到成果,就算個別領導對我滿意,也很難說話。
“所以,我並不是很著急。一方麵,局勢在不斷變化,我就不相信,我努力工作,別人會永遠看不見。
“另一方麵,我報考了研究生,如果在三年內能把碩士學位拿到手,選擇的餘地會更大一些。
“同時,我也準備參見明年的司法考試,這也是一條後路,我本身是公務員,我就不相信,在我本身沒有什麼大問題的情況下,會有人把我的公務員給我開除了?
“另外,如果古榆市真的變得容不下我一個給一些人提了反對意見的年輕人,那麼,這裏也就沒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
“古榆市的官場黑暗,很多人都知道,可是,不等於別的地方都一樣,我也看到了省裏、市裏的情況,越是大機關,相對越公平一些,還是可以有年輕人的用武之地的。”
汪霏霏深深看了淩楓一眼,從他的眼神中,她看到了憂鬱和無奈。
她歎了一口氣說:“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古榆市的問題確實很嚴重,所以,這幾年,上級部門一再從外地調派幹部過來,就是想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從你本人來說,也確實受到了不公正待遇,一個堂堂的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黨員,優秀學生幹部。
“還做了兩年的領導秘書,沒有任何差錯,竟然給弄到檔案局那種專業既不對口,又沒什麼事情可做的部門,也確實難為你了。
“更讓人難堪的是,妻子這時候也離開了你。小楓,你真的打算離開了?想好了嗎?”
淩楓笑著搖了搖頭說:“霏霏姐,你誤會了,你說的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雖然當時也覺得很委屈,畢竟也挺過來了。
“我不會把過去一直背在身上的,我說的是,如果古榆市真的容不下我的時候,我還可以離開。
“這是一種假設,一種不大可能實現的假設。我就不信,那些既得利益者就真的能在古榆市一手遮天?
“古榆市畢竟隻是一個縣級市,上麵還有春城市委、鬆江省委,還有中央。下麵,還有一百三十萬人民群眾。
“無論是上麵,還是下麵,都不會容許他們一小撮人為所欲為,把古榆市搞得烏煙瘴氣。
“你不是也說,上麵對古榆市已經很不滿意了,從省裏、春城市還有其他縣市區調來了一些外地幹部,目的就是要改變這種局麵。
“我相信,陽光總在風雨後,隻要大家堅持,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早晚有一天會清除幹淨,最起碼那些不做事,專門當官做老爺的人會沒有存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