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楓再次微微鞠躬說:“多謝於書記的批評和勉勵,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於盛智微微點頭說:“坐吧。”
見淩楓在自己的對麵坐下了,才看了看正準備出去的林放,說:“你也坐下一起聽聽吧。”
然後,他又轉向淩楓,上下打量了一下說:“不錯,反應挺快,能聽的出來我那句話既有批評也有勉勵。
“淩楓同誌,無論如何,鬧情緒是不對的。可能到現在,你還覺得把你調到檔案局工作有些委屈。
“我卻覺得,組織上這麼做沒錯。”
淩楓微微欠身,想要解釋一下。
於盛智擺了擺手說:“不用跟我解釋什麼,我也不是再跟你打官腔。你還年輕,有些事不能馬上領悟是可以理解的。
“我聽林放說過,你最近在檔案局的工作有些起色,檔案局也得到了上級部門的肯定。
“從結果上看,這就說明,把你放在檔案局,是沒錯的,對你的使用讓檔案局的工作有了起色,讓你發揮了作用,這完全符合幹部使用原則。
“然而,反過來說,如果你在檔案局一直鬧情緒,從此沉淪下去了,是不是就證明組織上的安排錯誤了呢?
“我認為,這同樣沒錯,反而更加證明這種安排是正確的。因為,我們每個人的一生,都不可能是一帆風順的,都要經受各種考驗。
“能經受住考驗,你的人生,就會邁進一大步,經受不住考驗,你就隻能停滯不前,甚至倒退。
“作為一名黨員幹部,更要經受組織上的考驗,這麼一點點考驗就讓你沉淪下去了,你怎麼可能擔起更重的擔子?
“你可能覺得把你派到檔案局,和你所學的專業不對口,是一種資源的浪費,也許從你個人的角度,這麼想沒問題。
“可是,從組織的角度,從幹部任用的角度,就未必是這麼一回事。我是學建工的,現在讓我當這個市委書記,專業似乎也不對口。
“可能你覺得我這個例子不大恰當,我這是當官了麼。事實上,在我們各級部門,真正能做到專業對口的並不多。
“其中的原因是多方麵的。我說了這麼多,就是想告訴你一個道理,個人心態一定要放正,要盡可能看到積極的一麵,不要總想著陰暗麵,隻有這樣,你的生活和工作才有動力……”
於盛智的話讓淩楓有些冒冷汗。
麵前的這位市委書記目光銳利,每句話都直指他的內心,讓他辨無可辨。
他忽然覺得有些怪異。
市委書記召見,本來是讓他彙報工作的,怎麼現在給他上起課來了?這可能嗎?
可是,事實就在麵前,於書記正在給他一個人年輕人講人生、講仕途的道理,而且不是泛泛而論地打官腔,針對性很強。
一瞬間,他的內心忽然一動似乎捕捉到了一些什麼,很快就又被他否定了。
正在這時,於盛智也停了下來,麵帶微笑地看著他。
淩楓略顯緊張地微微欠身,說:“謝謝於書記的教誨,您的每一句話我都會銘記在心。今後,我一定時時提醒自己,用積極的心態麵對工作,麵對生活。”
於盛智滿意地點了點頭說:“教誨?這個詞用的不錯,雖然不無恭維之意,不過,我比你年長近二十歲,也可以做你的師長了。
“我最反感的就是有人動不動就用指示兩個字代替領導的講話,平時聊兩句家常話,算什麼指示?
“看到你,我就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時候,我也剛大學畢業,血氣方剛,看見什麼不滿意的就要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
“對不良風氣深惡痛絕,可是,經過二十年的風雨剝蝕,當年的棱角和銳氣早就消磨的差不多了。
“你和我當年很像,就多說了兩句,好了,把紀檢委同誌找你談話,和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情,挑重點說一說。
“雖然林放也向我彙報了,可是,我還想從多個角度聽一聽,因為這件本來很小的一件事,現在弄得越牽扯越複雜,我們要找出一個最終的解決辦法。”
淩楓重新整理一下思路,開始彙報。
從紀檢人員對他的調查開始,一直到他的幾個有影響的同學、朋友打來的電話的內容,簡要地彙報了一下。
他的彙報很客觀,沒有添加任何自己的分析和判斷。
隻用了不到三分鍾,彙報就結束了。
雖然有些顯得過於簡單,可是,他有些明白了,於盛智書記讓他來彙報,可能不僅僅是想聽一下過程那麼簡單。
就在剛剛過去不到二十分鍾前,淩楓已經把整個過程向林放做過了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