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珺有些黯然地垂下了手,輕輕舒了口氣,說:“楓,我確實不是一個好妻子,在我的記憶中,似乎從來沒有為你做過類似的事。
“反倒是你,隻要你能正常下班,我回家以後,你都會接過我的包和外衣,然後把熱飯、熱菜端上來,我洗一下就可以吃飯了。
“習慣成了自然,我從來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淩楓從黎珺手裏接過衣服掛,把風衣掛在上麵,然後搭在臂彎,雙手扶住黎珺柔弱的雙肩。看著她的眼睛說:“小珺,你那時候工作忙,一共能有幾次比我回家早的?
“我回家晚的時候,又大多是喝了酒,醉醺醺的,是你最討厭的樣子,所以,這都沒什麼。
“你也有你的好,你的優點,你看看我的風衣,夾克衫,從內到外,都是你幫我買的,這也是一般的妻子做不到的。”
“好了,今天給你個機會,幫我把衣服掛起來,我去洗臉、洗手,然後開飯,真的餓壞了。”
淩楓的話,讓黎珺的臉上又充滿了陽光,動作輕快地去掛風衣。
方便了一下,簡單洗了一把臉,淩楓走出洗手間的時候,發現這個他和黎珺曾經住過的房間的客廳,經過了重新布置。
原本兩隻單人沙發,換成了一個長條沙發。
原本的木質小茶幾,換上了長條的玻璃茶幾。
茶幾的四角,有四隻燭台,燭台上插著四支剛剛點燃的紅燭,中間擺著刀叉和幾樣西式菜肴。
其中有一盤水果沙拉和蔬菜沙拉,明顯一動沒動。
黎珺的裝束也換了,黑色的落地禮服裙,換成了白色的砍袖絲質睡裙,頭發也披散下來,變成了淩楓喜歡的披肩長發。
黎珺的頭發始終不燙不染,保持本色,這一點也是淩楓最喜歡的。
淩楓盯著那盤水果沙拉,歎了口氣說:“小珺,你騙我了,你根本就沒吃東西。”
黎珺拉著淩楓的手臂,把他推坐在沙發上,自己也坐下來,把頭靠在他的肩頭,柔聲說:“老公,你知道我是個受不得委屈的人。
“從小到大,家裏人幾乎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結婚以後,你也一樣照顧我,在單位,無論領導還是同事,看在父親的麵子上,也沒人敢讓我受委屈。
“直到那天,在那個畜生的家裏……然後,在公安局,後來在臨江,我才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完全圍著我轉的。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難怪說,一個人經常被寵著,就會被寵壞的。都是一樣的人,你受了那麼多的委屈,仍然在堅強的挺著。
“而且,在最困難的時候,還要忍受來自我這個不稱職的妻子帶給你的委屈,分手以後,你依然掛念著我,為我遮風擋雨。
“而我這個溫室中養成的花朵,稍稍遇到一點風雨,就要被吹斷了、飄散了,餓一頓飯,也可以讓我感受一下什麼是能夠克服的困苦……”
淩楓皺了皺眉,心疼地攬住了黎珺的肩頭,說:“傻丫頭,幹嘛自己找罪受?不是告訴你我得晚一些,讓你先吃麼?”
說著他伸手摸了一下砂鍋的邊緣,感覺熱度還可以,用勺子舀了大半勺羅宋湯,送到她的嘴邊,柔聲說:“先喝兩口湯,暖暖胃。
“你的胃不是很好,吃的又少,餓一頓都受不了,何苦來呢?真跟你們這些大小姐搞不清楚!”
黎珺張開小口,笑眯眯地在淩楓的服侍下,連喝了三口湯之後,嘟著小嘴,搖頭說:“明知道人家餓的難受,還不知道哄哄,就知道罵人家,不喝了,你自己喝吧。”
淩楓苦笑著搖了搖頭說:“也怪我,都習慣了,好話也不能好好說。弄得跟吵架似的。”
說著用餐叉從水果沙拉裏麵插了一小塊香蕉送到黎珺的口邊。
黎珺仍然賭氣地閉著嘴。
淩楓隻好用左臂攬著他的肩頭,用嘴唇在她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柔聲說:“小珺乖,再吃點東西,先墊一下,讓胃舒服一點。”
黎珺依然搖頭說:“你自己先吃吧,你比我還餓呢,開了一路的車。”
淩楓笑著搖頭說:“你忘了,我屬駱駝的,中午吃的多,可以挺的時間久一點。”
見淩楓一直舉著叉子,黎珺隻好張口把香蕉吃掉。
淩楓又手腳麻利地喂她吃了幾口蔬菜,然後才放開她的肩頭,把她麵前的黑椒牛扒拿到自己這邊。
他用刀叉把牛扒切成小塊,然後又放到她麵前,說:“現在,可以自己吃了,我也要填一下自己的肚子了。
“感覺牛扒還是熱的,等一會兒涼了就沒法吃了。”